第632章 不等了（2/2）
“你们别再逼我了！”
“啧啧，三爷，这话说的。
当初可是您主动找上我们，说可以‘合作’，提供老爷子进山的准确路线和时间……现在想撇清，恐怕没那么容易。”
赵迷龙的声音带着一丝威胁的冷意。
“我们家主说了，要么，你把真正的‘面具’交出来。要么……你就继续‘配合’，把水搅浑，让那个李林，成为所有人的目标。事成之后，保你在端木家……不，是保你平安离开端木家，后半辈子衣食无忧。”
“你……你们……”
端木明礼的声音颤抖，充满了绝望和悔恨。
“好了，三爷，好好想想。我就在寨子里，等你的消息。”
赵迷龙说完，脚步声响起，似乎是离开了。
李林藏在阴影里，眼神彻底冷了下来。原来如此！老爷子的死，根本不是什么单纯的隋家埋伏！是端木明礼，这个口口声声喊着要为父亲报仇、揪着自己衣领痛哭流涕的三舅，竟然早就和赵家勾结，出卖了老爷子的行踪！难怪埋伏那么精准！
之前心中对端木明礼因丧父之痛而失态产生的一丝理解和愧疚，此刻烟消云散，只剩下冰冷的愤怒和厌恶。
他正准备离开，粮仓那边，端木明礼似乎也打算出来。
李林索性不再隐藏，从阴影中走了出来，正好与跌跌撞撞走出的端木明礼迎面碰上。
端木明礼看到李林，先是一惊，脸上闪过一丝慌乱，随即强作镇定，甚至故意板起脸，呵斥道。
“你鬼鬼祟祟在这儿干什么？！”
他这呵斥，更像是为了掩饰自己的心虚。
李林平静地看着他，没有说话，但那眼神仿佛洞悉一切，让端木明礼更加不安。
“看什么看！滚回你的房间去！”
端木明礼色厉内荏地骂了一句，然后像是想起了什么，从怀里掏出那个劣质的仿制面具，粗暴地塞到李林手里，声音依旧带着刻意装出的愤怒和悲痛。
“拿着！这是……这是爹生前留给你的！说是……说是君昭姐的念想！好好收着！别再让我看见你！”
塞完面具，他再次伸手，死死攥住李林的衣领，眼睛赤红，将脸凑近，压低了声音，却用尽全力般低吼，唾沫星子几乎喷到李林脸上。
“都是因为你！要不是你回来！爹不会想着去打什么老虎！不会进山！就不会死！是你！是你害死了我爹！你给我记住！”
李林任由他攥着衣领，眼神冰冷地看着他表演，心中再无丝毫波澜。
他甚至懒得去拆穿对方与赵家的勾当，只是淡淡地说。
“松手。”
“我不松！你能怎么样！”
端木明礼怒吼，另一只拳头已经攥紧。
李林身上，一股森寒刺骨、蕴含着尸山血海般恐怖气息的炁体杀气，如同无形的冰锥，骤然爆发！虽然只是一放即收，但距离如此之近，端木明礼只觉得心脏骤停，血液几乎冻结，攥着衣领的手瞬间无力松开，踉跄着后退了两步，脸上血色尽褪，惊骇地望着李林。
“明天天亮之前，滚出我的视线。”
李林整理了一下衣领，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冰冷。
“否则，我不介意送你去陪老爷子，亲自向他解释，你是怎么‘配合’外人，把他送上死路的。”
端木明礼浑身一颤，难以置信地看着李林，仿佛内心最阴暗的秘密被彻底揭开。
他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只剩下无边的恐惧和……更深重的、几乎将他吞噬的愧疚。
李林不再看他，将那劣质的仿制面具随手揣进兜里，转身离开。
走出不远，他听到身后粮仓方向，传来压抑的、如同受伤野兽般的呜咽，随即是奔跑的脚步声，朝着灵堂方向去了。
他知道，端木明礼是去跪在老爷子灵前痛哭去了。但那哭声里，有多少是丧父之痛，有多少是阴谋败露的恐惧，又有多少是出卖亲生父亲后无法承受的愧疚和痛苦，只有他自己知道了。
李林回到房间，将两个面具都收好。
他能感觉到，暗处似乎有不止一道目光在窥视着自己这个临时住处。
他没有点破，只是和衣躺在床上，闭目养神，却一夜未眠，警惕着任何风吹草动。
第二天，天色刚蒙蒙亮，李林推开窗户，映入眼帘的是一片白茫茫的世界。
大雪在夜里悄无声息地覆盖了整个山寨和周围的山林，积雪厚达半尺，将一切肮脏、混乱和悲伤都暂时掩埋在了纯白之下。道路完全被阻塞，远山近树都披上了厚重的银装，空气中弥漫着刺骨的寒冷。
端木麟踩着厚厚的积雪，深一脚浅一脚地跑来，哈着白气对李林说。
“哥，走不成了！雪太大了，山路全封了！估计得等雪化一化，或者等寨子里组织人手清出一条路才行，起码得两三天！”
端木影也跟了过来，小脸冻得通红，小声问。
“表哥，那……你要不要等出家那个外婆回来？听说她已经在路上了，可能也就这一两天。”
李林想起太叔藏电的叮嘱，让他最晚后天等在这里。
他摇摇头。
“不等了。我等个人，办点事，办完就走。”
他看了看这对姐弟，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道。
“你们俩，这几天小心点，尤其是……防着点你们三叔。”
“三叔？”
端木麟和端木影都愣了一下。
端木麟不解。
“哥，三叔他就是脾气暴了点，伤心过度，其实人……”
“人心隔肚皮。”
李林打断他，没有解释更多。
“总之，多留个心眼没坏处。别单独跟他去太偏僻的地方，他给的东西，也小心些。”
姐弟俩面面相觑，虽然不太明白李林为什么突然这么说，但看他神色严肃，还是点了点头，记在了心里。
这一天，李林几乎没有出门。寨子里的主要精力都放在了扫雪开路和继续料理老爷子的后事上。青壮年们被组织起来，奋力清理主干道和重要区域的积雪，铁锹和扫帚与冰雪摩擦的声音不绝于耳。气温骤降，到了午后，竟然跌破了零下三十度，呵气成冰，寒风如同刀子。
端木麟担心李林屋里冷，费劲地搬来了一个造型奇特、带着金属网状罩子的炉子，里面烧着炭火。
“哥，这是‘王八炉’，咱们这儿冬天都用这个，上面这个罩子能罩住锅热东西吃，也能让热气散得慢点，比普通炉子暖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