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7章 瞬间压制(2/2)
不是金属交鸣,而是法则与信念的剧烈碰撞!
唐三如同断线风筝般被再次震飞,口中鲜血狂喷,身上刚刚有所愈合的伤口全部崩裂,气息瞬间跌落至谷底,仿佛随时会彻底熄灭。
但他这拼死一击,也成功让光明圣剑的轨迹偏斜了寸许!
就是这寸许之差,林誓辰险之又险地侧身避开了斩首之厄,圣剑的余波只在他肩胛留下一道深可见骨、闪烁着净化之力的焦痕。
剧痛让林誓辰精神一振,他猛地回头,看向那个再次如同破布娃娃般飘向远方的蓝金色身影,眼中闪过一丝极致的复杂。
唐三……为什么?
不仅林誓辰,六大神王,乃至战场上所有注意到这一幕的神祇,心中都升起了同样的疑问。
这个刚刚被林誓辰击败、道心近乎崩溃、理应最恨林誓辰的人,为何会在关键时刻,不惜彻底毁灭自己的根基,出手替林誓辰挡下这致命一击?
飘荡中,唐三涣散的目光似乎与远处泪流满面、被霍雨浩死死拉住的小舞对上了一瞬,又似乎穿过了无尽的星空,看到了某些更深邃的东西。
他嘴唇翕动,没有声音传出,但林誓辰凭借神魂的感应,“听”到了那微不可察、夹杂在血沫中的破碎低语:
“……神界……是斗罗的……轮不到……外人……染指……”
以及,更深处的、连他自己或许都未曾完全明了的呢喃:
“……那些画面……是不是……真的……”
不是为了救林誓辰,至少不全是。
是为了斗罗神界最后的尊严?
是为了内心深处被星图撕开的裂缝中,透出的那一丝他不敢面对的可能?
还是二者皆有?
无论如何,唐三这出乎所有人意料的举动,打破了六大神王精心营造的绝杀节奏,也让战场局势出现了极其微妙的变数。
长弓·威眉头紧皱,雷翔暴躁地低吼,阿呆眼神幽深,海龙面露讥诮,天痕若有所思,叶音竹的琴音出现了一丝几乎难以察觉的凝滞。
而林誓辰,趁着这宝贵的喘息之机,毫不犹豫地将手按在了自己胸口的炉心之上。
“娜儿,小言,来吧。”
“可是……”
“快!”
“…好!”
古月娜带着许小言破空来到林誓辰的身边,两人分别牵起他的左右手。
光芒初显……
“他想做什么?!”天痕率先察觉空间能量的异常流动,脸色微变。
“阻止他!”长弓·威当机立断,光明圣剑再次高举。
但已经晚了。
三人的光芒前所未有的炽烈,那光芒并非向外爆发,而是向内坍塌、压缩、重构!
就在此时,斗罗旧神界突然爆发出难以想象的速度,直冲斗罗新神界逃逸而去,在靠近之时突然停下,被一圈光芒所包裹。
然后就是……
万籁俱寂,并非无声,而是过于宏大、过于本质的“某种事物”降临,暂时覆盖了所有常规感知层面的“声音”。
光,并非仅仅是视觉意义上的光。
它是信息、是能量、是规则、是存在本身最原始的“显化”。
它首先表现为纯粹到极致的“白”。
这“白”并非颜色,而是所有法则被短暂剥离了属性、回归到某种“初始状态”时的外在呈现。
它席卷的速度超越了空间本身的概念,仿佛从一开始,就充斥了整个战场所在的这方星域。
六大神王,连同他们身后那浩浩荡荡、正蓄势待发或奋力围攻的神界联军,被这“白”彻底淹没。
没有惨叫,没有轰鸣。
只有一种更深的、来自神魂本能的“寂静的震荡”。
光之子神界,长弓·威手中那柄曾斩破无数黑暗、代表至高光明的圣剑,在这片“白”中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哀鸣。
圣剑上铭刻的光明法则纹路,如同烈日下的冰雪般飞速消融、剥落。
并非被“黑暗”侵蚀,而是被这更根源的“白”所“同化”与“解析”。
长弓·威感到自己与光明神界的本源链接骤然变得模糊、稀薄,仿佛隔了无数层毛玻璃。
他那双洞察一切光暗的眼睛,此刻被纯粹的“白”填满,刺痛感并非来自外部,而是源自他神格核心对“光明”定义本身的动摇!
他闷哼一声,试图以自身为锚点稳住光明法则,但神体表面却开始浮现出细微的、仿佛瓷器将裂未裂时的光痕,神力如同决堤之水从这些光痕中不受控制地逸散。
他不得不第一次,在战场上向后踉跄退去,单手捂眼,璀璨的光明神王气息急速衰颓。
阿呆身后的生死轮盘虚影,那维系生死平衡、判定万物寂灭的灰色轮盘,在这“白”的冲刷下,竟开始了逆向的、缓慢的转动!
生与死的界限,那被他掌握万载、视为秩序基石的冰冷分界,此刻变得暧昧不清。
无数细微的、本已归于“死寂”的能量尘埃,在这“白”中泛起了极其微弱、却真实不虚的“生”的波动;而一些蓬勃的神力,却又诡异地显露出“死”的沉寂征兆。
阿呆那万年不变、如同冥石般的脸庞第一次出现了裂痕,并非物理的,而是神格的。
他感到自己对“生死”的绝对掌控权,正在被一种更古老、更包容的“状态”所覆盖和干扰。
他那拍出的寂灭掌印无声无息地消散,如同从未存在。
他试图稳固轮盘,却一口灰色的、蕴含着浓郁死寂气息的鲜血喷出,轮盘虚影剧烈颤抖,明灭不定。
最为暴躁、一往无前的狂神的雷翔,此刻遭遇了最憋屈的“压制”。
他那冲天而起的血色狂雷,在触及“白”的瞬间,并未发生惊天动地的爆炸,而是像一头撞入了无边无际、柔软却绝对无法撕裂的“棉絮”或者说“海洋”。
狂暴的毁灭性能量被这“白”迅速分散、吸收、转化。雷翔感到自己引以为傲的、越战越狂的“战意”与“神力爆发机制”,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甚至隐隐有倒流的趋势。
他怒吼着,试图燃烧更多本源催发更强的力量,但神力运转的通道却变得无比滞涩,仿佛血管中被灌入了冷却的钢水。
他那膨胀的神体上,血色的神纹光芒急速暗淡,肌肉贲张的形态甚至出现了一丝萎缩的迹象。
纯粹的“力”,在这不讲道理的“根源同化”面前,失去了爆发的支点。
海龙的混沌玉玺,这件蕴含一丝混沌道则、足以镇压万物的法宝,此刻成了负担。
玉玺本身与“白”接触的部分,那流转的混沌气息仿佛受到了某种“召唤”或“吸引”,变得异常活跃,甚至开始脱离海龙的控制,试图融入那片更浩瀚、更原始的“白”中。
海龙脸色剧变,他能感觉到自己对玉玺的掌控力在飞速流失,更可怕的是,通过玉玺反向传导而来的,是一种对“仙道”、“秩序”、“镇压”这些概念的“消解”感。
他万年来修持的道,在这片“白”面前,只是某种阶段性、局限性的“可能”之一,而非终极真理。
他闷哼一声,强行切断部分与玉玺的心神链接,以免道基受到更深的冲击,仙灵之气一阵紊乱,气息跌落,那山岳般的玉玺也迅速缩小,光芒黯淡地飞回他手中,表面甚至出现了几道细微的裂痕。
天痕,这位融入空间、掌控维度的天魔,此刻感受到了最深的“迷失”。
他赖以生存和战斗的空间本身,在这片“白”的笼罩下,变得“均质”而“平滑”。
所有的空间褶皱、隐藏的维度夹层、悄无声息的切割裂痕,都被这“白”以一种蛮横的方式“抚平”了。
天痕感觉自己仿佛从一条熟悉无比、暗藏无数机关密道的回廊,被突然扔进了一片空白无一物的巨大广场,失去了所有可以利用的地形优势。
他试图撕裂空间遁走或攻击,但撕开的口子瞬间就被“白”填满、弥合,空间法则在这里变得异常“迟钝”和“不响应”。
他的身影从模糊的融入状态被硬生生“挤”了出来,脸色苍白,眼中充满了对未知的惊悸。
空间之力的失效,对这位神王而言,无异于斩断了双臂。
叶音竹八指抚琴,勾动天地法则与神魂韵律的琴帝,遭遇了最直接的“反噬”。
他那无形无质、却足以扰乱神王心神的琴音,在触及“白”的瞬间,如同泥牛入海,没有激起半点涟漪。
更甚者,那“白”仿佛一面绝对光滑、绝对反射的墙壁,将他琴音中蕴含的所有情绪、规则、干扰之力,以某种方式“原路奉还”,并且是经过某种“纯化”和“放大”后的奉还!
叶音竹的琴音戛然而止,八指僵在琴弦之上,他仿佛瞬间听到了无数种混乱的、矛盾的、却又直指本心的“声音”在自己神魂深处炸响。
有创世的余音,有元素诞生的啼鸣,有星辰轨迹的摩擦,更有无数生命最初的呢喃与呐喊。
这些声音并非攻击,却比任何攻击都更致命,因为它们直接冲击着他作为“音律掌控者”的认知根基。
他身体一晃,嘴角溢出一缕鲜血,膝上的古琴发出低沉的悲鸣,七根琴弦竟同时崩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