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8章 唐昊与唐舞麟（2/2）
轰——！！！
林誓辰所处的空间仿佛被无形巨锤砸中，地面瞬间凹陷出直径十米的深坑，恐怖的冲击波向四周扩散。
古月娜的银色护罩剧烈扭曲，发出碎裂之声。
然而，林誓辰依然站着。
一层看似稀薄、却流转着七彩光晕的屏障笼罩着他，屏障表面，无数细微的剑形符文生生灭灭，将那股纯粹的神念冲击悄然分解、转化。
“嗯？”唐昊第一次露出了正视的神色。
林誓辰缓缓抬头，眼中那抹锐利此刻化为实质的剑锋，他周身的空间开始“溶解”——不是破碎，而是属性在疯狂变化：坚硬、柔软、炽热、极寒、导电、绝缘、现实、虚幻……无数矛盾的性质在那片区域同时存在，又随时更迭。
“也应该做个了解了。”
“第九魂技。”
林誓辰的声音平静得可怕，仿佛在陈述一个既定事实。
“希望中的决绝。”
九个魂环闪出，第九魂环的光芒将整个天空都渲染成诡异的紫金色。
“EX——”
“calibre——！！！”
当唐昊看清被光晕包围的林誓辰时，一道紫红色的光炮朝着他的脸就冲了过来。
唐昊目光一凝，那紫红色光束中压缩的并非单纯的魂力，而是某种近乎规则的“贯穿”与“毁灭”概念，其能级在爆发瞬间已触及神级门槛。
他冷哼一声，身形于千分之一刹那里模糊，并非瞬移，而是以绝对速度脱离了光束的锁定轨迹。
光炮擦着他残影的边缘轰入苍穹深处，将云层漩涡击出一个久久无法弥合的真空大洞，仿佛天空被凿穿。
心脏在胸腔内沉重搏动，并非因为攻击本身，而是那光芒中一闪而逝、此刻已然凝实的金色身影。
灿金甲胄，碧绿瞳眸，双手所握的黄金圣剑正汇聚着比方才更加磅礴、更加纯粹的光。
Saber。
位面空间内那场令他神魂震荡、道心几欲崩裂的惨败记忆，如同被撕开的旧伤疤，传来尖锐的刺痛与灼热。
“区区魂技造物……”唐昊声音低沉，带着被冒犯的愠怒，更多的却是一种连他自己也不愿承认的忌惮。
他周身神力开始沸腾，昊天锤的虚影在身后凝实，远比唐舞麟的凝练千万倍，仿佛一锤便可重整地火水风。
必须在下一发那该死的“Excalibur”及这个诡异女人的圣剑完全斩落前，以绝对神力碾碎这不合常理的局面——
就在他神力将发未发的微妙间隙，林誓辰脚下那深邃如渊的第七魂环，无声无息地亮了。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只是一种“必然性”的悄然篡改。
唐昊凝聚神力的核心节点——位于他右肩胛后方三寸的天地元力枢纽——毫无征兆地传来一丝极细微的滞涩。
这滞涩对于凡人而言微不足道，对神级存在却如同精密齿轮间落入了一粒不该有的沙。
它打断了神力涌动的完美韵律，创造出不到十分之一息的、对唐昊而言堪称荒谬的“破绽”。
但是有一道攻击，却抓住了这并非刻意给予的机会。
呼——！
沉重的破风声来自下方，带着决绝，更带着颤抖。
是唐舞麟的昊天锤。
它被主人用尽全力投掷而出，划出一道混杂着痛苦与挣扎的弧线，撞向唐昊的后背。
这一击的力量，对唐昊的神体而言，连微风拂面都算不上，其上附着的魂力更是微弱。
然而，就在那柄属于唐舞麟的昊天锤，即将触及唐昊神躯的前一瞬——
嗡！
唐昊手中，那由纯粹神力凝聚、足以崩碎星辰的昊天锤虚影，竟不受控制地与之共鸣。
不是力量的吸引，而是血脉的哀鸣，是传承的悲恸。
就是这共鸣带来的、比第七魂技造成的滞涩更加深重千万倍的心神震动，让唐昊的动作，出现了真正意义上的停顿。
他缓缓地，极其缓慢地，侧过半边脸。
目光掠过那柄飞来的、属于孙子的昊天锤，最终定格在唐舞麟那布满矛盾、痛苦却依然坚毅的脸上。
失望？
不，那太轻了。
那是一种更深沉、更冰冷的东西，像万载玄冰骤然封冻了沸腾的岩浆。
他看到了孙子的选择，看到了那选择背后对自身理念的背弃，对“敌人”的维护，对“旧世界”的诀别。
唐昊一直以为，流淌着唐三与他血脉的传人，即便道路不同，骨子里也该有撑起天地的傲气与对家族传承的绝对捍卫。
可现在，他看到的，是这把锤子，被用来对准了自己。
对准了赋予这武魂辉煌的祖宗。
唐昊的瞳孔中，那柄飞旋而来的昊天锤倒映着冰冷的光。
它越来越近，锤柄上熟悉的纹路，甚至能看清唐舞麟紧握时留下的汗渍与磨损——属于他血脉后裔的、年轻的昊天锤。
它本该继承唐门荣光，本该为守护而战，本该……与他并肩。
可现在，它正砸向自己的后背。
携带着孙儿那份清晰的、痛苦的、却又无比坚决的意志。
“好……”
沙哑的字眼挤出喉咙的瞬间，唐昊感觉到一种近乎荒谬的凝滞。
不是外界的时间停滞，而是他自身感知的断层。
眼前飞速旋转的锤影，与记忆深处某个泛黄的画面重叠了——是阿银消散时不舍的回眸？
是唐三幼时第一次颤巍巍举起小木锤的憨态？
还是他自己，当年为护妻儿，毅然挥锤向整个世界的决绝？
传承。
背叛。
守护。
毁灭。
这些沉甸甸的词在神心之中炸开，掀起滔天巨浪，冲垮了战意，淹没了警惕。
他看见唐舞麟脸上那份挣扎与决绝的混合物，看见那年轻人眼中对自己的畏惧之下，竟藏着更深的、对某种“新事物”的坚信。
就为了那个？
为了那些所谓平民的“未来”？
为了这些颠覆一切旧秩序的“叛逆者”？
值得吗？
唐昊不知道。
他只是在那一锤真正触及自己神躯前，那微弱得可笑的撞击感传来之前，感受到一股前所未有的疲惫与冰凉。
仿佛支撑了万载的脊梁，某处悄然裂开一道缝隙。
所有的神念收束，所有的防御本能，在这源自血脉深处的冲击与拷问面前，出现了致命的、刹那的真空。
就是这一刹那。
现实的时间，冷酷地向前流淌了一瞬。
唐昊眼中属于过去的幻象如琉璃般破碎，属于现实的、毁灭的光，已经填满了他的全部视野。
正前方——
林誓辰双掌推出的紫红光炮与Saber手中圣剑斩落的黄金洪流，并未如寻常合击那样简单地叠加。
它们在脱离各自掌控的瞬间，其蕴含的“贯穿”、“毁灭”、“秩序裁断”、“希望之光”等概念性力量，竟在林誓辰第七魂技残留的规则干涉中，发生了匪夷所思的共鸣与交织。
紫红与金黄并非融合，而是螺旋纠缠，沿途的空间不再是被“破坏”，而是被“分解”成最原始的能量粒子，再被光束贪婪地吞噬，化为自身推进的燃料。
其威能在行进中疯狂暴涨，已经彻底超越了普通神级的范畴，锁死的不仅是唐昊的空间位置，更是他此刻因心神动荡而无比清晰的“存在”概念！
头顶上方——
古月娜的身影已然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条横亘天际、威严无尽的银色巨龙！
银龙真身仰首长吟，古老的龙神之威浩浩荡荡，并非直接攻击，而是形成了一重覆盖苍穹的银色领域。
在这领域内，一切元素规则被强行压制、梳理，唐昊周身自行流转、试图本能构筑防御的神力与天地元力的联系，被粗暴地切断、干扰。
左右两侧——
漆黑如永夜的阴影与深紫如毒瘴的雾气骤然爆发！
帝天与紫姬的本体同时显现，他们没有施展花哨的魂技，而是将全部力量，凝聚于最原始的扑击与撕咬之上。
龙爪所过之处，空间留下腐灼的黑色裂痕。
龙息喷吐，带着销魂蚀骨的湮灭之力。
这是魂兽帝王最纯粹、最野蛮的杀伐，配合着银龙领域的压制，封死了唐昊一切可能的闪避角度。
这一切的酝酿、爆发、合围，在现实时间尺度上，几乎与唐舞麟掷出昊天锤、唐昊心神失守发生在同一瞬。
当唐昊从那短暂却足以致命的“凝滞”中挣脱，冰冷的理性与战斗本能如潮水般试图重新接管神躯时——
晚了。
双重Excalibur的光之洪流，已然触及了他胸前那袭古朴的灰袍。
不是“接近”，是“触及”。
接触的瞬间，惊天动地的爆炸夺走所有的声音。
……
然而唐昊最后看到的，是穿透能量风暴、依然坚定指向自己的、属于孙子的昊天锤的模糊轮廓。
以及，那后方，唐舞麟瞪大的、写满了震惊、痛苦，甚至还有一丝……茫然无措的眼睛。
一切雄图，一切怒火，一切对过往的执着与对血脉传承的期待，在这叠加了物理与心灵双重绝杀的攻击洪流中，都显得……毫无意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