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8章 深渊败退（2/2）
不是平和的宣告，那是毁灭的咆哮！
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粗大、凝实、覆盖范围更广的紫黑色光之洪流，自剑尖奔涌而出！
它不再是笔直的光柱，而是在脱剑的瞬间，如同拥有生命般，化作一片咆哮的、湮灭一切的剑光怒潮，呈扇形向前方战场，向那深渊通道口，悍然席卷！
所过之处，空间被犁出深深的、久久无法愈合的黑色沟壑，大地被吞噬，光线被吸收，声音被抹除。
首当其冲的，是那些攻击已至半途的帝王们。
魅皇的粉紫幻境如同脆弱的肥皂泡般破灭，她绝美的脸庞上定格着无边的恐惧，身影被紫黑怒潮吞没，连尖叫都未能传出。
其他形色各异的帝王——擅长力量的、操控毒素的、驾驭寒冰的、分化影子的……无论它们施展何种保命手段，撑起何种能量护盾，在这湮灭一切的怒潮面前，都毫无意义。
抹除。
抹除。
抹除。
如同橡皮擦过铅笔草图，二十多尊帝王的身影，连同它们爆发出的能量、散逸的规则，在紫黑怒潮中接连“消失”。
剑光怒潮余势不减，狠狠撞向深渊通道本身，要将这污秽之源连同内部可能存在的残余一并彻底荡平！
就在这毁灭洪流即将涌入通道的刹那——
通道最深处，那原本模糊的、仿佛支撑着整个深渊位面的恐怖轮廓，骤然清晰了一瞬！
一只无法形容其大小、仿佛由最纯粹的黑暗与无数位面哀嚎凝聚而成的“手掌”，从通道尽头探出，并非实体，更像是某种至高规则的显化，一把抓向了那道紫黑剑光怒潮！
“轰——！！！！”
无法形容的巨响，并非声音，而是两个庞然大物、两种至高规则的对撞产生的“存在震爆”！
整个极北冰原仿佛跳了一下，无数冰山崩塌，大地裂开深不见底的缝隙。
所有生灵，无论敌我，都感觉灵魂仿佛被重锤狠狠砸中，口鼻溢血。
紫黑色的剑光怒潮与那黑暗巨掌僵持了短短一瞬。
剑光怒潮疯狂湮灭着巨掌边缘的黑暗，但那巨掌蕴含的力量层次似乎更高、更本源，硬生生抵住了这毁灭性的冲击，并将其大部分力量约束、抵消在通道入口附近。
然而，并非无损。
那黑暗巨掌在与剑光怒潮接触的部位，明显黯淡、虚化了许多，甚至被“削去”了部分轮廓。
通道深处传来一声沉闷的、仿佛万千世界同时震荡的痛哼与怒哼。
是深渊之主，它受伤了！
它虽然拦下了这足以彻底重创甚至摧毁通道的一击，但也付出了代价。
紫黑剑光最终耗尽，缓缓消散。
那黑暗巨掌也迅速缩回通道深处，消失不见。
通道并未关闭，但翻腾的污秽能量明显减弱了许多，再也没有新的深渊生物涌出，一片死寂。
只有通道边缘不断剥落的、化为虚无的碎片，显示着它刚才承受了何等可怕的攻击。
战场上，一片狼藉。
除了提前逃入通道的灵帝和可能极少数在攻击边缘侥幸存活的帝王，战场上所有残存的深渊帝王，已被林誓辰那含怒一击彻底清空！
寒风卷过，带着刺鼻的湮灭余烬和淡淡的、属于帝王级深渊生物彻底消失后引发的、常人难以察觉的位面层面“轻松感”。
林誓辰悬浮在半空，保持着挥剑的姿势，白发缓缓垂落。
他脚下，那枚璀璨的深紫黑色百万年魂环光芒逐渐收敛，没入体内。
周身那令人窒息的湮灭与毁灭气息，如同退潮般迅速消退。
血瞳褪去，恢复碧色，但其中充满了极致的疲惫，甚至有一丝空洞。
真累……
各种被强大力量暂时压制的负面状态如同潮水般反噬而来：魂力近乎干涸的虚脱感、经脉承受巨力冲击后的灼痛、精神力过度消耗带来的撕裂性头痛、魔皇记忆碎片冲击造成的灵魂疲惫、以及强行驾驭超越自身境界力量带来的、来自位面规则不规范使用的反噬……
黑红相间的誓约胜利之剑光华尽敛，恢复成略显黯淡的金色原型，只是剑身隐隐多了一些无法磨灭的紫黑纹路。
他再也无法维持悬浮，身形一歪，向下坠落。
“师弟！”
早就密切关注他状态的阿如恒，在剑光消散的瞬间就已全力冲来。
此刻如同一座暗金色的山峰，稳稳地出现在林誓辰下方，张开双臂，小心而有力地接住了他坠落的身体。
入手沉重，且林誓辰的身体在不自觉地轻微颤抖，体温忽冷忽热，那是力量反噬和内息混乱的征兆。
“我……睡会儿……”
曹德智的身影也瞬间出现在旁边，血神营的几位血神、军团内的封号斗罗，所有人的脸上都带着震撼、担忧，以及劫后余生的复杂情绪。
曹德智迅速检查了一下林誓辰的状况，眉头紧锁：“力量透支太严重，魂环融合未稳便连续爆发，还受到了精神冲击和反噬……需要立刻静养治疗，不能耽搁。”
他抬头，望向那一片死寂、但依然存在的深渊通道，又环视满目疮痍却再无深渊生物嘶嚎的战场，沉声道：“传令全军，保持最高警戒，打扫战场，救治伤员。血神军团与机甲师团轮换驻防通道口。”
“此战……我们赢了。”
他的声音通过魂导通讯传开，战场上先是一静，随即，零星的、带着难以置信的欢呼声开始响起，逐渐汇聚成震天的声浪。
赢了！
帝王陨落如雨！
通道被重创封锁！
深渊被击伤退避！
这是血战以来，前所未有的大捷！
…………
不过，人和人之间的悲欢并不相通……
深渊通道深处，那无法用语言形容的剧痛与暴怒尚未平息，一场远超深渊之主预料的、颠覆其存在根基的崩塌，已连锁爆发！
不是一层，不是十层，而是整整五十二层深渊位面，在同一时刻，发生了结构性、概念性的彻底瓦解！
那并非物理意义上的爆炸或毁灭，而是更根本的存在被抽离、被否定。
连接各层深渊的、由最精纯负面能量与位面规则构成的“深渊经络”，此刻成为了死亡蔓延的高速路。
林誓辰最后一剑中蕴含的、超越此界规则的湮灭之力，在重创深渊之主显化手掌的同时。
其毁灭本质竟沿着深渊之主与位面本源最深处的连接，如同最贪婪恐怖的病毒，逆流而上，侵入了深渊位面的核心构架之中。
一层接一层，那些以人类情感与宇宙暗面为食、积累了不知多少万年的污秽、混乱、绝望的集合体，在更高阶的抹除权柄面前，脆弱得如同阳光下的露珠。
“不——！！！”
深渊通道尽头，那庞大的、不可名状的意识发出了超越一切痛苦的咆哮。
那不是肉体或能量上的损伤，而是构成其自我的根基正在被大片大片地挖去！
五十二层位面的瞬间湮灭，意味着它超过半数的力量源泉、规则延伸、存在维度被永久剥夺。
那不仅是实力的暴跌，更是对其作为“深渊主宰”概念的致命打击！
它的意识因这突如其来的、规模空前的重创而剧烈震荡，几乎要分裂开来。
恐惧，数十万年未曾体验过的、冰冷彻骨的恐惧，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攥住了深渊之主的本源核心。
断开！
必须立刻断开与这个可怕位面、与那个恐怖人类的链接！
这个念头成了混乱意识中唯一的灯塔。
不能再有任何犹豫，哪怕承受链接断裂带来的反噬，哪怕此战一无所获并损失惨重，也必须保住剩余的本源位面！
那紫黑色的剑光蕴含的抹除特性太可怕，多停留一瞬，都可能让灾难蔓延到更深的核心层！
它凝聚起剩余的全部伟力，那足以扭曲位面规则的意志轰然运转，试图强行切断那一条条通过血神大阵建立、又因刚才攻击而变得极其不稳定的位面通道链接。
过程本该充满撕裂的痛苦，但此刻这痛苦与彻底湮灭相比，简直是恩赐。
然而——
就在它的意志触角包裹住那些链接，用力向回拉扯、试图将其拔除的刹那……
纹丝不动。
不，不是不动。
而是……断开这个行为本身，似乎失去了意义。
深渊之主惊愕地看向那些链接点。
它们没有变得更加脆弱，反而……呈现出一种诡异的稳定。
紫黑色的、微不可察的湮灭余烬，如同最顽固的烙印，深深嵌入在链接两端的规则接口处。
它不仅没有破坏链接的结构，反而像是一种超越理解的焊接或融合，将深渊位面的部分底层规则，与斗罗位面那片被剑光扫过的空间规则，强行粘合在了一起！
更可怕的是，深渊之主感觉到，那种紫黑色的力量正在通过链接，极其缓慢却不可逆转地向着自己这边的接口渗透，正在污染它所触及的一切。
断开链接？
现在强行断开，恐怕意味着要将被那种力量污染乃至部分融合的自身位面规则，硬生生撕裂下来一部分留在对面，或者更糟——引发那种湮灭之力的反向爆发！
“怎么可能……这是什么力量？！这不是破坏……这是……绑定？是吞噬的前奏？！！”
深渊之主的意识在狂吼，却感到一阵冰冷的绝望。
它尝试了各种方法：扭曲链接周围的规则使其错位、用庞大的能量冲击试图稀释那紫黑色的烙印、甚至尝试舍弃被渗透的那部分边缘规则……全都无效。
那紫黑色的存在，其本质似乎高于它所掌握的深渊规则，如同焊死的枷锁，又如不断生长的恶性肿瘤，牢牢钳住了它，并缓慢地向其内部侵蚀。
它无法脱离。
就像一个坠入蛛网的飞蛾，越是挣扎，那蕴含毁灭的丝线缠绕得越紧，并将致命的毒素持续注入它的体内。
“啊啊啊啊啊——！！！！！”
深渊之主的意识彻底陷入了疯狂与崩溃。
它不是败在正面交锋，而是败在了这种无法理解、无法摆脱的粘连与侵蚀之下。
耗尽心力发动的侵袭，损失了超过半数的位面，最得力的左膀右臂陨落，自身受创，现在……甚至连逃跑都成了奢望！
“废物！都……都是一群废物！”
“我留你们有什么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