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8章 嘉靖的野心(2/2)
他嘴上这么说,暗中却将一颗小珍珠塞进了潮州商人手里。
这小珍珠,正是嘉靖通过此人转交的。
潮州商人掂量着珍珠,又看了看“同乡”的面子,脸色稍霁。
“罢了罢了,都是漂泊在外的苦命人,吴老哥,后日一早,我的船‘顺安号’启航,你早些来码头,船上可不比家里,自己照顾好自己。”
“多谢刘老板!多谢王兄弟!”
吴通事千恩万谢。
无人知晓,在他那件破棉袄的夹层里,缝着嘉靖口述、他亲笔誊写的一封语句隐晦、以商人抱怨口气诉说“北地新朝海禁严苛、商路断绝、怀恋旧时”的信件,收信人是一个连吴通事自己都半信半疑的、“据说”是前明某位侍郎流落暹罗后裔的地址。
嘉靖给他的指令很简单。
找到人,递上信,什么都别说,看对方反应,然后设法带个口信回来。
报酬是另一颗小金豆的先付部分。
深夜,“金升号”偏房。
油灯如豆。
嘉靖独自坐在桌前,面前是空白的账册,他却并未动笔。
白日“海隅居”和陈海生、松浦的面容,以及吴通事佝偻的背影,在他脑中交替浮现。
他端起粗陶茶杯,里面是凉透的苦茶。手指无意识地在粗糙的桌面上划动,仿佛在勾勒无形的棋局。
两颗金豆,一颗小珍珠。
这是他近乎全部的活动资本。
陈海生那条线,是试探东赢贼奴地风向,也是建立一条隐秘的走私通道和情报来源。
吴通事那条线,则是向着更广阔的南洋,撒下一颗微小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探路石。
风险极大。
陈海生可能吞了货和金豆跑掉,也可能被新朝水师或东赢贼奴地势力抓住,顺藤摸瓜。
吴通事可能根本找不到人,也可能一去不回,甚至暴露。
他此刻的作为,若被林东家知晓,定会被扫地出门;若被琉球官府或新朝的探子察觉,更是死路一条。
但他别无选择。
困守账房,了此残生,与朽木何异?
那点深植于骨髓的、对权力和局势的本能操控欲,以及那不肯彻底熄灭的、扭曲的“复国”执念,驱使着他必须做点什么,哪怕只是徒劳的挣扎。
“海外飞地......”
他再次默念这四个字,嘴角泛起一丝极淡的、苦涩到极致的弧度。
他知道这希望多么渺茫,渺茫到近乎自欺。
但他需要这个“梦”来支撑自己,在这异国他乡,继续一天天活下去。
这一刻,他更像一个站在悬崖边、手中只有几根蛛丝的匠人。
妄想用这蛛丝,在狂风中编织出一座通向云端的索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