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6章:辽边之患(2/2)
“寨里所有粮食、牲畜、财物,全部登记造册,封存!”
数日后,处理结果出炉。
约八百名叶赫部精壮被挑选出来,打散编制,与数百名汉军降卒、边民混合,开始编练成新的“黑袍边骑”连排。
其余近两千叶赫部众,则被勒令收拾简单行装,在黑袍军押解下,踏上了西迁之路。
他们的目的地,是数千里外的甘肃镇番卫一带。
等待他们的,是陌生的土地和分散安置。
叶赫部,这个海西女真的大部,就此烟消云散。
消息传到乌拉部,布占泰胆裂,连忙遣使至辽阳请罪,表示愿遵一切号令,即刻遣亲族入京。
王三狗勒令其再献出战马千匹、壮丁五百,方准其降。
当叶赫部的余烬尚未完全冷却,第一批从山东登州、莱州招募的三千户贫民、流民,已经乘船渡海,抵达了辽南金州、复州等地。
他们扶老携幼,带着简陋的家当,眼中既有背井离乡的茫然,也有对“授田五十亩、免赋三年”承诺的期待。
在黑袍军吏员和先期抵达的工兵指挥下,他们被分配到预先划定的屯区。
这些屯区多位于河谷平旷、靠近水源、地势相对开阔处。
伐木垦荒,修建地窝子或简易木屋,挖掘水井,修建防护篱墙。
从山东带来的麦种、豆种被小心播种下去。
朝廷配发的铁制犁铧、锄头,在这里成了比刀剑更珍贵的工具。
每个屯点,形同一个小型堡垒。
中心设有屯长公廨、粮食仓库和一个小小的军械库,里面存放着数十杆火铳和火药。
所有屯民,农闲时需接受简单军事训练,学习使用火铳和结阵自保。
屯长往往由退役的黑袍军老兵或可靠边民担任。
“都听好了!”
一个满脸风霜的连长,如今是某屯点的屯长,操着山东口音,对聚集的屯民训话。
“咱们来这儿,是给朝廷守边的,地,是朝廷给的,种出来的粮食,七成归自己,三成交公,比在老家给地主扛活强多了!”
“但咱们也得把这儿守好了,东边山里有生女真,西边草原有蒙古人,都不是善茬!”
“平时把篱墙扎结实,夜里派人值守。”
“遇到小股毛贼,咱们手里的火铳不是烧火棍,遇到大队人马,就点火为号,附近屯点,还有官军的巡逻马队,都会来救!”
“咱们在这儿扎下根,生儿育女,这儿就是咱们的新家,谁也别想抢走!”
屯民们听着,看着手中崭新的农具和远处隐约可见的巡逻骑兵身影,心中的不安渐渐被粗糙的安定感所取代。
炊烟从新立的屯点袅袅升起,开垦出的黑土地在春日下泛着油光。
王三狗策马巡视着这些新立的屯点,对身旁的副将笑着。
“看见没,这才是长久之计,光靠杀人拆部落,只能管一时,把这些自己人填进来,生根发芽,一代两代下去,这辽东,才真正算是咱们的辽东。”
“大人这‘分封迁徙、移民实边’的法子,看着慢,实则是把根子扎到土里了,往后,就算那些女真、蒙古人再闹腾,这遍地都是咱们的屯堡,他们能翻起多大浪?”
副将点头称是,望着远处田野中劳作的移民身影,以及更北方苍茫的山林,心中对总摄厅那套复杂的边疆策,有了更深一层的体会。
拉拢、打击、拆分、填充......一套组合拳下来,辽东的天,正在以一种缓慢而坚定的方式,彻底改变颜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