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3章 电磁残留溯源?(2/2)
然后,他轻声说:
“我们以为我们在修复历史。
其实,历史在修复我们。”
历史推演:1938年4月8日,台儿庄南门,黎明前的芦苇荡?
天未亮。
风从运河方向吹来,带着硝烟未散的焦土味,和一丝若有若无的铁锈腥气。
赵铁柱蹲在芦苇丛中,左腿的木制义肢被泥水浸透,关节处的榫卯发出细微的吱呀声。他没有动。不是不敢,是不能。
他怀里揣着三张布防图——一张是台儿庄北门日军炮兵阵地分布,一张是国军预备队潜伏路线,还有一张,是空白的。
空白的那张,是他自己画的。
他用铅笔,不是钢笔。铅笔芯是王德贵临死前塞给他的,说:“别用墨,墨干了,字就死了。铅笔能擦,人还能活。”
他擦过三次。
第一次,擦掉的是“援军明日午时抵达”——情报是假的。
第二次,擦掉的是“南门守军三百人”——实际只剩七十二人。
第三次,他擦掉了自己的名字。
他记得自己叫赵铁柱,山西平遥人,父亲是铁匠,母亲死于1933年汾河决堤。他十七岁入伍,被分到佟麟阁卫队,后来调到传令班。他不识字,但记得路。记得每一道沟坎,每一处断墙,每一颗被炸飞的纽扣。
他记得王德贵临终前,把一截铅笔塞进他掌心,说:“你替我记着,他们怎么死的。”
他没哭。他只是把铅笔藏进义腿的暗格,和那三张布防图放在一起。
天边泛起灰白。
远处,日军的巡逻队踩着碎石走过,皮靴声像钟摆,一下,一下,敲在心跳上。
他听见了。
不是脚步。
是?声音的残影?。
那不是1938年的声音。
是2025年的。
是林玥的铜制弹壳,在苏州实验室里,被体温激活时,发出的低频震动。
他不知道那是什么。
但他知道,有人在听。
他从怀里掏出那张空白布防图,用铅笔,在右下角,画了一个圈。
不是地图标记。
是一个?人形轮廓?。
没有脸。
没有编号。
只有一条线,从胸口延伸到左腿,穿过木制义肢,直抵地面。
他画完,把铅笔折断。
断口朝上。
像一根墓碑。
他站起身,把三张布防图塞进义腿暗格,转身,没入芦苇深处。
他没往南走。
没往北。
他往东。
去那口被炸塌的水井。
井底,有火漆印。
他记得,那是四月七日午夜,他亲手埋下的。
不是命令。
是?记忆的锚点?。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去。
他只知道,如果他不去,就没人记得。
他不知道自己是不是还活着。
他只知道,如果他死了,就没人记得。
他走进芦苇深处,脚步轻得像风。
身后,一具尸体——康法如,连长,胸口被弹片贯穿,手里还攥着半截铅笔。
铅笔没断。
赵铁柱蹲下,轻轻掰开康法如的手指。
铅笔还在。
他把它放进自己口袋。
然后,他脱下军帽,盖在康法如脸上。
他没说话。
他只是把那张画着人形的空白布防图,压在尸体胸口。
风,吹过。
芦苇沙沙作响。
像有人在低语。
像有人在写。
像有人在用仿宋字体,一笔一划,把名字刻进泥土。
“赵铁柱,山西平遥人,传令兵。
1938年4月8日,南门,未阵亡。
铅笔未折,记忆未灭。”
这不是战报。
这不是档案。
这是?记忆的物理固化?。
在台儿庄南门,那口井的井壁上,青砖缝隙中,火漆印痕的量子纠缠态,正与苏州实验室的铜弹壳共振。
在2025年,林玥的皮肤下,仿宋字体正从血管中渗出。
在2025年,苏白的笔记本自动更新:
“气压:1013.5hPa
湿度:69%
风速:0.2/s
1938年4月8日05:12,台儿庄南门,铅笔未折。
有人在2025年,听见了1938年的沉默。”
在2025年,夏河的战术平板上,历史能量流动图谱突然延伸出一条新支脉——从苏州,到台儿庄,再到这口井。
脉络末端,是那支铅笔。
不是数据。
是?意志的轨迹?。
王锐在指挥中心,突然从梦中惊醒。
他梦见自己站在井边,手里握着一支铅笔。
他梦见自己在写。
写的是祖父的作战笔记里,从未出现过的一行字:
“1938年4月8日,台儿庄南门,传令兵赵铁柱,未死。
他把记忆,埋进了铅笔芯。”
他睁开眼,右臂的北斗终端震动。
屏幕上,一条未加密信息:
“赵铁柱,未阵亡。
1938年4月8日05:12,南门,铅笔未折。
最后目击:芦苇荡东侧,三棵老榆树下。”
他翻出祖父的笔记本。
在第47页,夹着一张泛黄的纸。
纸上有铅笔字迹,早已模糊。
他用红外扫描仪,放大,增强。
一行字,缓缓浮现:
“传令兵赵铁柱,代我记着——他们怎么死的。”
他哭了。
他没哭出声。
他只是把那张纸,贴在胸口。
像赵铁柱,把铅笔,贴在胸口。
在虚拟世界,赵铁柱的NPC状态,再次更新。
“身份:传令兵(未确认)
状态:自主行动中
激活条件:当现代人听见沉默,且愿意记住
下一节点:1938年4月9日,西门,弹药库废墟,三八大盖枪托刻字:‘不退’”
系统伦理防火墙,依旧未触发。
因为伤亡未达15%。
但?记忆的完整性?,已突破所有算法边界。
崔胜利的口头禅,在后台自动触发。
0.5秒历史叠影。
他看见了。
看见赵铁柱,站在2025年的苏州实验室外。
穿着1938年的军装,左腿木制,怀里揣着铅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