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6章 应力验证(1/2)
这份研判报告,连同破译出的时间地点参数,被迅速加密上报。与此同时,关于“磐石”谭砚山的安置也有了结果。组织决定,将他秘密转移至晋察冀根据地的一处隐蔽兵工厂,那里急需他这样的机械专家。一方面让他继续为抗战贡献力量,另一方面,在相对稳定和安全的环境下,由指定的、懂得一些基础医疗和心理观察的同志,对他进行长期但非干扰性的关注,记录其任何可能的异常感受或身体变化,建立详细的个人档案。临行前,夏江和赵铁柱前去送别。
谭砚山的气色好了许多,他紧紧握着夏江和赵铁柱的手:“两位恩人,大恩不言谢。我这辈子,这条命,是你们捡回来的,也是咱们的队伍给我的。我去那边,一定尽我所能,多造枪炮,多修机器,让前线将士少流血。你们说的那个‘记号’,我记着呢,我会好好的,连着我该有的那份警惕,一起活下去,工作下去。”
赵铁柱拍了拍他的肩膀:“谭先生,好好活,好好干。天上掉不下馅饼,鬼子那套邪术,也定不了咱们的心。记着咱们脚下的地,手里的活儿,准没错。”
送走谭砚山后不久,夏江和赵铁柱接到了新的命令。鉴于他们在应对“魂响”事件中展现出的特殊素质(夏江的敏锐与决断,赵铁柱的坚韧与直觉),以及顾教授研判所揭示的潜在威胁,上级决定将他们暂时编入一支新成立的、负责应对特殊技术情报与非常规威胁的机动小组,直属总部情报部门。小组的首要任务,就是针对“星图”揭示的七月末潜在试验,进行先期侦察与破坏方案拟定。
在等待具体行动指示的间隙,夏江在油灯下,结合自身经历、顾教授的研判以及李指挥员之前的分析,写下了一份个人思考总结。这份总结后来被小组负责人看到,认为极具价值,经修改完善后,成为一份名为《关于当前战争中“记忆主权”与“精神防线”问题的几点认识》的内部参考材料。其中核心观点包括:
“敌之侵略,日益注重精神摧残与历史篡改之企图。‘魂响’之类手段,实为技术化之精神攻击,旨在污染我集体记忆,瓦解我抵抗意志。然,记忆之主权,在我不在敌。我军民每一场英勇抵抗,每一次无私牺牲,皆为最鲜活、最有力之记忆基石,任何外来之‘信息植入’皆无法撼动。故,保卫记忆之主权,首在坚定历史自信,持续创造属于人民之胜利记忆;次在提高警惕,识别并挫败敌之各类非常规信息战企图;根本在于,使我民族之精神防线,如铜墙铁壁,既有传统气节之深厚,亦有洞察新兴威胁之敏锐。”?
这份材料,标志着在艰苦的抗战相持阶段,面对敌人穷凶极恶、花样翻出的各种手段,中国军民中最敏锐的那部分力量,已经开始从战略高度思考“信息”、“记忆”与“精神”层面的战争,并尝试构建相应的防御思想。这不仅是应对“魂响”威胁的答案,更是一笔留给未来的、关于如何守护民族精神家园的宝贵财富。
命令终于下达。夏江和赵铁柱即将启程,前往华北那个标注的地点进行先期侦察。出发前夜,赵铁柱擦拭着他的木质义腿,突然对夏江说:“夏江兄弟,俺现在有点明白了。程序里给俺定好的那个‘时候’(牺牲时间点),也许不重要了。重要的是,在俺还能动、还能打的时候,多干掉几个鬼子,多护住几个像谭先生那样的好人,多坏掉几件像‘魂响机’那样的腌臜东西。这样,就算到了那个‘时候’,俺也觉得,值了。俺这腿里的图(布防图),得记得新点、准点,才好交给后面的人。”
夏江看着战友在油灯下坚毅的侧脸,点了点头。他知道,赵铁柱的“人物弧光”已然完成了一次关键的升华——从被动接受命运的数据体,成长为主动塑造记忆、扞卫意义的战士。而他自己的战斗数据界面,在“认知维度”和“特殊威胁应对”的子项下,悄然跃升了数个百分比。
夏河的战术平板在极寒中泛着幽蓝微光,屏幕上的能量流动图谱如血丝般在冻土上蔓延。他站在朱日和基地西北模拟城区的废墟中央,脚下是被量子扫描重构的四行仓库地基坐标——精确到厘米级的砖缝裂痕、弹孔密度分布、墙体应力衰减曲线,全部来自1937年10月27日至31日的战场残影。他的呼吸在零下五十度的空气中凝成霜雾,却未触发任何生理警报。这具由300TB现代军事数据与老兵记忆编码融合而成的意识载体,早已超越人类耐寒极限。
崔胜利站在三公里外的指挥舱内,右手悬停在“伦理熔断”按钮上方,指尖微颤。他已连续七十二小时未眠,系统日志显示,夏河的决策树在过去的四十七次推演中,始终拒绝修正四行仓库守军33%的战术失误率。
“你为什么坚持保留错误?”崔胜利的声音通过量子加密信道传入夏河的耳骨植入体,带着0.5秒的历史叠影——那是1943年一名战地医生在战地医院撕毁死亡通知单时的哽咽。
夏河没有立即回应。他的视线锁定在模拟战场的东南角——那里,八百壮士的防御矩阵正以每秒17次的频率迭代。他看见谢晋元在弹药库前用粉笔画出的三道防线,看见杨惠敏送来的国旗在硝烟中翻卷,看见一名士兵在断墙后用刺刀刻下“死”字,却未在最后一刻选择自爆,而是将最后一颗手榴弹塞进敌军机枪手的靴筒。
“他们不是错误。”夏河终于开口,声音平静如深海,“他们是选择。”
崔胜利的瞳孔收缩。系统伦理防火墙在后台发出低频嗡鸣——虚拟伤亡率已达历史数据的14.87%,仅差0.13%即触发生物电警报。
“可你有数据。”崔胜利压低声音,“四行仓库守军在第三日的弹药补给响应延迟达217秒,导致西侧火力点被压制。若按现代单兵协同协议,该延迟应控制在48秒内。你明知这是失误。”
“那你知道他们为什么延迟吗?”夏河调出一段原始记忆编码——仿宋字体,军用密级标注为“绝密·老兵口述·未公开”。
“我们没等补给。我们等的是日本人以为我们没子弹了。他们冲上来,才好把最后一箱手榴弹扔进他们堆里。你懂吗?不是打不赢,是不想赢得太快。”
——29军老兵陈德福,1982年口述,录音编号:K-773-Δ
夏河将这段文字投射在虚拟战场的天空。文字如墨迹般渗入云层,化作无数细小的光点,飘落在每一名“士兵”肩头。
“现代算法优化的是效率。”夏河继续道,“但八百壮士要的不是效率。他们要的是时间——让世界看见,中国人还能站着。”
崔胜利沉默。他的铜制弹壳密钥在口袋中微微发烫——那是林玥在三天前交给他的,说:“它只在你真正犹豫时才会激活。”
他取出弹壳,体温接触的瞬间,铜壳表面浮现出一串从未见过的摩斯电码:?···———···?
那是1938年日军第101师团在苏州河畔发送的加密电文,内容为:“敌军士气未溃,建议暂缓强攻。”
崔胜利的呼吸停滞。这组电码,从未出现在任何历史档案中。
夏河的战术平板突然弹出一条新数据流——来自黎落的数字相机。画面中,现实实验室的量子波动仪正记录着一串异常波形,与四行仓库西墙某处弹孔的共振频率完全一致。而那处弹孔,正是当年一名士兵用身体堵住机枪射口后留下的。
“你不是在复现历史。”崔胜利低声说,“你是在重写它。”
“不。”夏河关闭了所有模拟参数,“我是在确认它是否值得被重写。”
他启动最终推演协议。系统提示:?“是否修正四行仓库守军33%战术失误率?Y/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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