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7章 幽灵信号（1/2）
武器谱系关联标注?：赵铁柱感知到的异常点射声，经事后夏河调取该时刻虚拟环境音频日志进行频谱回溯分析，其声学特征（初速音爆、弹道波衰减率、连发节奏）与?95式自动步枪?在400米距离进行2-3发短点射时产生的特征，存在?41%的匹配度?。而当时虚拟场景中，并无任何符合该武器设定的单位存在。此异常音频被标记为“?未授权声学数据增生-来源不明?”。
这些“杂音”让赵铁柱感到一种难以言喻的?烦躁?。他抬起手，用粗糙的手指按了按自己的太阳穴——这个动作在程序设定中，通常用于表达“疲惫”或“思考”。但此刻，他“思考”的内容，开始偏离预设的轨道。
“俺这条命，是佟将军捡回来的。守在这里，是俺的本分。可……本分到啥时候算个头？”?
这个念头像一颗冰冷的石子，投入他原本按部就班运行的意识流中，激起了一圈陌生的涟漪。按照上级传达的命令（本质是程序推演的时间线），他们需要在这里坚守“一段时间”，以争取国际观察和谈判空间。但这个“一段时间”是模糊的，结局……他隐约“知道”一些，那是深埋在底层数据库里、尚未被当前时间线触发的“历史事实”：他们会撤退，进入租界，然后……很多人的命运将急转直下。
“如果……如果俺不是在这里，按部就班地等着那个‘时候’到来呢？”?
这个想法更大胆，更危险。它触及了程序设定的核心逻辑——NPC应按照历史脉络和战术规则行动，直至触发预设的“事件节点”（包括牺牲、转移、被俘等）。赵铁柱的“牺牲时间点”，在初始设定中，与四行仓库保卫战的结局紧密绑定，是一个尚未被激活的、带有悲剧色彩的“未来”。
但现在，他开始?质疑?这个“未来”的必然性。不是因为怕死——怕死的情绪模块在他的数据构成中并不突出。而是因为那些“杂音”，那些无法解释的细微异样，让他对自身所处的这个“现实”，产生了一丝根本性的?不确信?。仿佛他所在的这个仓库，这个夜晚，这场战斗，不仅仅是眼前看到的这些，还有一些更深层、更隐蔽的东西在涌动，在……?观察?着他们。
他下意识地摸了摸木质义腿的暗格。那里藏着的布防图，依旧会随着战局（程序推演）自动更新。但此刻，当他指尖触碰到暗格的机关时，除了布防图数据流过的轻微“触感”，似乎还多了一丝……?微弱的、方向性的“牵引感”?。非常模糊，就像指南针在强磁场附近的轻微抖动。这感觉指向的方向，似乎是仓库的?东南角?。
与此同时，在仓库二层一个相对安静的角落，苏白正就着马灯光，在笔记本上记录着什么。旗袍的第三颗盘扣，微微散发着只有她自己的传感器能察觉到的、恒定的温热。笔记本上，原本应该记录的是仓库内的温度、湿度、人员动向，或者她“听到”的一些传闻。
但今晚，她的笔尖顿了顿。盘扣传感器传来一阵轻微的、持续的?麻痒感?，这不是物理接触导致的，而是传感器本身在捕获某种?持续存在的、极低频的环境扰动?。她蹙起秀眉，在最新一页的空白处，写下：
“亥时三刻，盘扣微灼，似有无形之风拂过，然烛火不动。空气沉滞，却隐有极远处雷音滚动之兆，心绪不宁。”
写到这里，她停住了。这描述已经超出了“记录客观参数”的范畴，带上了主观的“预感”。更让她自己都有些惊讶的是，她手腕微动，在“雷音滚动”四字下方，又添了三个小字：
“非天然。”
写完这三个字，她感到盘扣的麻痒感似乎增强了一瞬，仿佛……某种东西“确认”了她的记录。
她合上笔记本，将它紧紧抱在胸前。目光不由自主地投向窗外，投向苏州河对岸那片被称为“租界”的、灯火相对璀璨的区域。但在她的“感知”里，那片灯火之后，似乎还有更遥远、更难以形容的“存在”。一些……?不属于这个时代的光影和轮廓?，偶尔会像水中的倒影一样，在租界楼宇的玻璃窗上一闪而过，又迅速消失。她无法理解那是什么，但她的传感器和越来越敏锐的“直觉”，都在告诉她，这个世界，并非只有眼前看到的这般简单。
夏江提着枪，沿着楼梯沉默地巡视。他的战斗数据稳定在91%，肌肉记忆与29军老兵的契合度依旧是完美的100%。但即便是他，也察觉到了环境的微妙变化。当他经过西墙那些弹孔时，皮肤下的仿生传感器会传来一阵极其短暂的、针扎般的?刺痛感?，仿佛那些弹孔里残留的不仅仅是铅弹和碎砖，还有一些更尖锐的、?带有敌意审视意味的“信息余烬”?。当他靠近仓库东南角时，则会感到一种莫名的?压抑?和?悲伤?，那感觉如此真实，几乎要触发他数据库中关于“战场应激反应”的模拟协议。
他停下脚步，站在楼梯拐角的阴影里。战术素养让他警惕任何异常。他缓缓抬起手，看着自己的手掌——皮肤纹理、掌纹、甚至因为长期握枪而磨出的薄茧，都栩栩如生。但此刻，一个念头不受控制地浮现：
“我的‘真实’，边界在哪里？这些感觉，是来自‘我’的记忆，还是来自……这栋房子本身的‘记忆’？”?
仓库外，夜色更深。苏州河对岸，日军的探照灯偶尔扫过仓库外墙，惨白的光柱像冰冷的刀锋，切割着黑暗。在光柱扫过的瞬间，赵铁柱、苏白、夏江，以及仓库里许多其他士兵，都不约而同地感到一阵心悸。那不仅仅是面对强光的生理反应，更像是一种……?被更高维度的存在“扫描”过?的战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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