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8章 娲族(1/2)
大殿之内,空气仿佛凝固成了沉重的铅块,压在每个人的心头。军团长徐希明屹立于上首,那张平日里就不苟言笑的脸此刻更是如同覆盖了一层寒霜。他目光如鹰隼般扫过下方噤若寒蝉的部属,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权威,清晰地传遍每个角落:“经高层决议,此次探索娲族秘地,我北境龙骧神军团,将与南离朱雀神军团协同行动。”
“什么?!”
“跟南离合作?我没听错吧?”
“这......这怎么可能?钟无天将军他......”
台下顿时掀起一片压抑不住的惊呼和骚动,如同平静的湖面被投入了一块巨石。北境与南离,两大军团因理念不合、资源争夺早已积怨数十年,摩擦不断。尤其是前不久的考核事件,钟无天将军与南离的楚风平几乎兵戎相见,旧恨未消,此刻竟要携手?这消息如同晴天霹雳,让所有知晓内情的人感到匪夷所思,许多人脸上写满了困惑与难以接受。
徐希明对下方的骚动置若罔闻,他的目光穿透人群,精准地锁定在站在后排、神色平静的江源身上,那目光中带着一丝深意与不容抗拒的意味:“江源,你代表我北境,参与此次行动,与南离的代表协同探路。”
话音未落,侧殿门廊阴影处便传来清晰的脚步声。一行人鱼贯而入,为首者,正是身披烈焰朱雀纹章战袍的龙浩。他脸上挂着一抹看似谦和温润的笑意,但眼底深处却闪烁着一丝难以掩饰的讥诮与得意。他径直走向江源,步伐从容,仿佛早已预料到这一幕。
“江源,别来无恙?”龙浩的声音温和,却巧妙地运用了神力,确保每一个字都清晰地传入大殿内每个人的耳中,“听说沐老师为了你,可是殚精竭虑,甚至不惜动用中都沐家那点所剩无几的香火情分......真是令人感动的师徒情深啊。”他刻意在“师徒情深”四字上放缓了语速,加重了语气,眼中那抹因沐衍真始终偏向江源而积攒的怨怒,虽一闪而逝,却被江源敏锐地捕捉到。
更让江源瞳孔微缩的是,紧跟在龙浩身后那个熟悉又陌生的身影——柳飘飘。她换下了一中的校服,穿着一套略显宽大的南离军团制式服装,原本娇艳的脸上此刻只剩下忐忑与复杂,低眉顺眼地站在龙浩侧后方,姿态恭敬,俨然已是龙浩的下属。当江源那淡漠的目光扫过她时,柳飘飘的身体不易察觉地颤抖了一下,下意识地将头埋得更低,不敢与他对视。
徐希明似乎对这场小小的交锋视而不见,继续下达命令,声音斩钉截铁:“目标,娲族外围禁地。江源,你与龙浩上尉同行,务必探明秘地外围虚实,收集一切有价值的信息,不得有误。”
娲族——这个名字如同无形的寒流,瞬间让大殿内少数知晓其分量的高层和资深将士脊背发凉。它是妖族三大皇族之一,底蕴深不可测,拥有着人类目前根本无法正面抗衡的恐怖力量。现今人类神官体系的极限,大致便是对抗妖王级别的存在。强如钟无天将军,也仅能凭借其勇武与最顶尖的妖王周旋。而在妖王之上,还有足以毁天灭地的妖皇,以及只存在于古老传说中、堪比神明的妖帝!娲族之内,那些天赋异禀的圣子圣女,每一尊都天生拥有比肩妖王的可怕实力。人类之所以还能在这片土地上喘息,很大程度上依赖于那虚无缥缈的“天庭”威势与妖族形成的微妙制衡。探索娲族秘地,无异于刀尖跳舞,九死一生。
......
穿过由军团强者联手撑开的、极不稳定的空间通道,一行人踏入了传说中娲族禁地的外围。眼前的景象瞬间颠覆了所有人的认知。参天古木的枝叶并非翠绿,而是泛着诡异的幽蓝色荧光,将周围映照得一片光怪陆离。空气中弥漫着一种甜腻得发齁的异香,初闻令人精神一振,细嗅之下却感到心悸头晕。无数粗壮扭曲的藤蔓如同沉睡的巨蟒般缓缓蠕动,发出细微的沙沙声。脚下踩着的苔藓柔软得过分,仿佛踩在某种活物的脊背上,让人时刻担心会陷落下去。最令人不安的是方向感的彻底丧失,明明朝着一个认定的方向坚定前行,但走过一段后,却绝望地发现又回到了熟悉的原点,周围的幽蓝树木和扭曲藤蔓仿佛在无声地嘲笑着他们的徒劳。
“糟了!是迷天幻瘴!我们彻底被困住了!”一名鬓角花白的北境老兵脸色惨白如纸,声音带着绝望的颤抖,“古籍上有载,这鬼地方是娲族血脉的天然屏障,非其族类,一旦陷入,如同坠入无尽轮回,根本找不到出路!只有拥有娲族血脉的存在才能无视这幻瘴,自由出入!”
恐慌如同瘟疫般在队伍中迅速蔓延。有人尝试施展各种破障灵诀,光芒闪耀却如泥牛入海;有人怒吼着挥动神兵轰击周围的幽蓝树木,却只能留下浅痕,转瞬愈合;更有精通阵法的将士试图推演生门,却只觉得天旋地转,口喷鲜血。所有的努力都徒劳无功,这无形的空间牢笼坚固得令人绝望。
龙浩的脸色随着一次次失败的尝试而变得越来越阴沉难看,他猛地转过头,将所有的焦躁和怒火都倾泻向一直静立一旁、默默观察着四周环境的江源,厉声喝道:“江源!是不是你在捣鬼?!你那个不被天庭认可的野神官,还有你那来路不正的操控妖兽的邪门能力!说不得就是你用了什么诡计,引我们入了这绝境!你想害死所有人吗?就像你那罪人爷爷当年一样,刚愎自用,拉着整个先锋营的兄弟为你江家的狂妄陪葬!”
他刻意将声音提到最高,运用神力将每一个字都狠狠砸进众人的耳膜。他绘声绘色地描述起数十年前的旧事,添油加醋地渲染江源爷爷如何“刚愎自用”、“违抗军令”,导致多少北境好儿郎枉死在寒魔洞中,细节描绘得极其详尽,极尽抹黑之能事,试图将江源彻底和当前的危险处境中。
周围瞬间陷入死一般的寂静,许多不明真相的、尤其是南离军团和新调入北境的士兵们,看向江源的目光顿时充满了怀疑、恐惧,甚至是一丝仇恨。
江源立于原地,身形如古松般纹丝不动,任由龙浩那夹杂着嫉妒与恶意的污言秽语如同沸水般泼洒而来。然而,在他那看似平静无波的面容之下,心中却已掀起一片冰冷刺骨的冷笑狂潮。
‘呵,龙浩啊龙浩,你还是这般不长进,只会玩弄这些上不得台面的把戏。’
江源的意识海中,念头如电光石火般闪过。他清晰地感知到龙浩言语中那份试图引动众人恐慌、将祸水东引的急切,更嗅到了那话语深处因沐衍真老师而起的、扭曲的妒火。这种借题发挥、煽风点火的手段,在如今的他看来,拙劣得如同小丑的表演。
他的目光看似淡漠地扫过周围那些因龙浩话语而产生动摇和怀疑的面孔,心中冷笑更甚:
‘这些人方才还因困境而惶惶不可终日,此刻却因几句挑拨便对我投来疑惧的目光。事不关己时默不作声,稍受蛊惑便人云亦云,何其愚昧,又何其可叹!这世道,果然唯有绝对的力量,才能让蝼蚁闭嘴,让蠢货清醒。’
与此同时,体内《大品天仙决》的微妙运转,让他捕捉到了从龙浩身上弥漫开来的、愈发浓郁的负面情绪——那不仅仅是污蔑时的恶意,更有一种计谋即将得逞前的亢奋,以及对他江源潜藏的、根深蒂固的恐惧。
‘愤怒?嫉妒?还有这藏不住的恐惧......龙浩,你越是如此歇斯底里,便越是证明你内心的虚弱与不堪。你这般跳梁小丑般的表演,不过是徒增笑。’
在这电光石火间的内心活动中,江源的意志如同被千锤百炼的神铁,愈发坚不可摧。
深知江源为人和近期遭遇的赵刚和林破军怒不可遏地挺身而出。
“龙浩你放屁!少在这里血口喷人,颠倒黑白!”赵刚气得额头青筋暴起,拳头握得咯咯作响。
“分明是这娲族禁地自身诡异莫测,与江源有何干系!你休要转移焦点!”林破军也一步踏前,手已经按在了剑柄之上,眼神锐利如刀。
龙浩见竟然还有人敢维护江源,心中妒火更炽,脸上冷笑连连,趁机发难:“还敢护着他?我看你们就是一伙的!说不定这江源就是妖族派来的奸细!今日我就替北境,也替南离,清理门户,拿下你这个祸害!”说罢,他周身赤色神力轰然爆发,如同燃烧的火焰,身形化作一道刺目的赤色流光,带着凌厉的杀意,直扑江源!他要借着众人恐慌失措之际,以雷霆手段狠狠教训江源,最好能将其重创,一雪前耻!
然而,如今的江源,早已不是吴下阿蒙。
面对龙浩这蓄谋已久、气势汹汹的扑杀,江源眼中寒芒乍现,却是不闪不避,渊渟岳峙。就在龙浩蕴含炽热神力的手掌即将拍中他胸口的刹那,一股远比在场任何人想象都要磅礴、恐怖、带着桀骜与蛮荒气息的威压,如同沉睡的太古凶兽苏醒,骤然从江源那看似单薄的体内爆发出来!
“轰——!”
融神境的实质力量混合着齐天大圣独有的战天斗地、不屈不挠的霸道意志,形成了一道肉眼可见的淡金色冲击波纹,以江源为中心猛地扩散开来!龙浩只觉得像是迎面撞上了一堵由神金铸就的无形壁垒,他引以为傲的赤焰神力瞬间如同冰雪般消融瓦解,一股无可抵御的巨力狠狠作用在他全身,伴随着令人牙酸的骨裂声,他整个人如同被投石机抛出的石块,以比来时更快的速度倒飞出去,狠狠砸在后方一株需要数人合抱的幽蓝色怪树树干上,“噗”地喷出一大口鲜血,软软滑落在地,望向江源的眼神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骇与恐惧。
‘奇怪......’就在以威压重创龙浩的瞬间,江源心中微微一动。他清晰地察觉到,体内那篇得自石猴传承、玄奥异常的《大品天仙决》竟自行缓缓运转起来。一丝丝精纯的、阴冷的、源自龙浩身上的怨毒、恐惧、愤怒、不甘的剧烈情绪能量,仿佛受到了无形牵引,跨越空间,丝丝缕缕地汇入他的经脉,被功法迅速炼化,化为一股精纯的暖流,融入他的神力本源,让他刚刚消耗的力量不仅瞬间补满,甚至隐隐有了一丝微不可察的增长。
‘这《大品天仙决》,竟能直接吸收他人针对我的负面情绪化为己用?’这个发现让江源心中暗惊,但更多的是惊喜。
江源面无表情,一步步踏前,脚下的幽蓝苔藓在他走过时都仿佛畏惧般微微收缩。
他走到瘫软如泥、不断咳血的龙浩面前,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声音冰冷得如同万载寒冰,每一个字都带着刺骨的寒意:“废物终究是废物,除了狺狺狂吠,搬弄是非,你还会什么?现在,把你刚才喷出来的那些污言秽语,给我一个字一个字地咽回去。”
在江源那宛若实质的冰冷杀意和刚刚展现出的、绝对碾压的实力面前,龙浩所有的骄傲、倚仗和心理防线彻底崩溃了。
极致的恐惧压倒了一切,他涕泪横流,不顾形象地尖声求饶:“我说!我招!都是我污蔑!是我嫉妒你的天赋!是我贪图寒魔洞里可能存在的江战遗物!是我编造谎言构陷你爷爷!饶了我!江源......不,源哥!饶我一条狗命!”
一旁的柳飘飘见到龙浩这般不堪的丑态,再看到江源那冷漠无情的眼神,脸色瞬间惨白得没有一丝血色。她嘴唇哆嗦着,上前一步,似乎想要求情或解释:“江源,我......我知道错了,当初我......”
江源甚至连眼角余光都未曾扫向她一眼,这种彻底的无视,比最恶毒的辱骂更让柳飘飘感到绝望和窒息。她后面的话语全都哽咽在喉咙里,化作无声的泪水滑落。
江源弯腰,捡起龙浩掉落在地的那柄装饰华丽的长剑,冰冷的剑尖轻轻抵在龙浩不断颤抖的咽喉皮肤上,一丝血痕瞬间浮现。
“江源!你敢杀他?!”柳飘飘仿佛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尖声叫道,试图用旧情和家族势力施压,“你我之间的婚约尚未正式解除!你若在此杀他,便是与南离结下死仇,也是与我柳家彻底决裂!你考虑清楚后果!”
江源的动作微微一顿,侧过头,用一种极其淡漠的眼神瞥了柳飘飘一眼,嘴角勾起一抹冰冷而残酷的弧度:“哦?婚约?柳家?你倒是提醒我了。”
他手腕一翻,看似要将长剑收回。龙浩和柳飘飘见状,心中刚升起半分侥幸的松懈,却见江源眼中凶光毕露,出手如电!动作快得只留下一道残影!
“咔嚓!”一声令人头皮发麻的脆响伴随着龙浩撕心裂肺的惨叫划破了禁地死寂的空气!他的一条手臂被江源用蛮力硬生生齐肩撕扯了下来!鲜血如同喷泉般狂涌而出,瞬间染红了幽蓝色的地面!
“这一下,是为你过去屡次三番的挑衅和算计。”江源的声音平静得可怕。
“咔嚓!”又是一声脆响,龙浩的另一条手臂也应声而断!
“这一下,是为你刚才对沐老师的污言秽语。”
紧接着,“咔嚓!咔嚓!”连续两声闷响,龙浩的双腿也被江源狂暴的神力直接碾碎,骨头变成了齑粉!
“这两下,是为你辱我先祖,构陷英烈!”
江源并非单纯为了泄愤而施虐。在他动手的过程中,他清晰地感应到,随着龙浩遭受极致的肉体痛苦和尊严践踏,其内心产生的恐惧、愤怒、滔天的恨意、以及彻底绝望的情绪,如同最为醇厚的“养料”,被《大品天仙决》贪婪地汲取、炼化。龙浩仿佛成了一个被放在火上烘烤、压榨出情绪精华的源泉,直到他眼神涣散,气息奄奄,精神近乎崩溃,所能提供的“养分”才变得微乎其微,似乎达到了某个临界的上限。
整个折磨的过程,残忍、血腥、却又带着一种诡异的高效。周围的士兵们,无论是北境的还是南离的,都看得头皮发麻,手脚冰凉,有些人甚至忍不住干呕起来。他们看着那个自始至终神色都平静得近乎冷酷的少年,仿佛在看一个从地狱归来的魔神,心中充满了前所未有的恐惧和敬畏。当江源那不含任何感情的目光缓缓扫过他们时,无一人敢与之对视,更无人敢出声制止或质疑,整个场地落针可闻。
江源心中冷笑:‘呵呵,一群欺软怕硬的货色。事不关己时便高高挂起,沉默是金;唯有刀剑加身,绝对的力量面前,才懂得何为敬畏。’
就连一直支持江源的赵刚和林破军,也看得目瞪口呆,喉咙发干,下意识地咽了口唾沫。他们支持江源反击,却万万没想到他不动手则已,一动手竟是如此狠辣果决,毫不留情,这铁血手腕让他们都感到一阵心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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