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7章 权力的交接，实际就是权谋的博弈。（2/2）
“咱告诉你，咱都知道，咱甚至比谁都清楚。”
朱标心头巨震，下意识地开口：“那父皇您为何……”
“为何还要推行？为何还要纵容？”
朱元璋猛地转身，眼睛中还是兴奋。
“因为咱要的就是现在这个结果！”
他猛地一巴掌拍在最近的桌子上，气势瞬间升腾。
“这一条鞭法，表面上是清算土地，减轻徭役？”
“狗屁！它的根子，从来就不是为了百姓能过得多好！它的根子，是把刀啊！”
“你以为李魁他们提出此法就心里很干净？他们算不到你老子咱在想什么吗？”
“错了，他们都知道咱会怎么做，甚至走到这一步或许还应了他们的初心……嘿，但标儿啊，一条鞭法是能帮咱朱家的，帮咱们，乃至他们，把这天下世家豪强、开国勋贵、甚至那些自以为是的文官集团……把他们盘根错节的势力，连根刨起的快刀！”
朱元璋的脸上浮现出一种近乎冷酷的得意。
“你以为那些死在凤阳的权贵、那些被查抄的官员，只是因为他们贪？因为他们坏？”
“不！他们是因为不懂事！是因为他们占了太多田，藏了太多人，却还妄想跟咱朱家共享这天下，当咱大明是刚刚建立起来，咱没办法集权，没办法去针对他们。”
但现在……
“哼，一条鞭法真好！好的不行！！！”
“若是臣子来推动最终必然死无葬身之地……但若咱们皇帝去做？哼，咱们能逼他们现形！逼他们犯错！让咱有理由举起屠刀！”
朱元璋再一拍桌子，依旧兴奋异常。
“所以就这一年，借着一条鞭法由头，咱查出了多少隐田？抄没了多少家产？清理了多少咱看着碍眼，却一时找不到错处的蠹虫？”
“这个数，说出来，都能吓死你！”
朱标身体一颤，有一点关于权谋的理解涌上心头。
合着天下人中，只有我朱标光想为民请命，光以为一切都是表面看到的那么简单？
实际上，这一切都是臣子和皇帝的默契，百姓的苦是不该，但苦后得到的收益，或许能立万年太平。
朱元璋还挥手让太监拿上了一份绝密数据的文书，朱标打开扫了一眼，身体剧烈颤抖。
天下……
土地清查完毕！
世家……
十伤七死，权臣各个家族都被清查，拿了把柄。
可谓大明一朝，仅仅五年中央集权，天下尽归朝廷掌控之中了。
朱元璋看着朱标那副惊讶的样子，内心也是复杂万分。
他过去也不明白怎么就到这一步了，现在他该清楚了。
一切都是算计，有人算准了太子在格物思想下会走出这一步，他朱元璋此举也成了必须退位，必须为自己太子铺路的动作。
但他朱元璋愿意，因为这天下给了他最爱的长子，这是合适的。
“所以现在，你应该明白了吧？”
“标儿，你记住，当皇帝，心要狠！眼光要毒！”
“咱现在用一条鞭法，确实苦了一时百姓，但咱砍断的是未来百年、可能架空皇权、尾大不掉的世家根基！”
“咱朱元璋！用一时的血，换的是朱家江山，乃至天下人未来的长久！这笔买卖，划算！”
“所以咱愿意退位！咱甚至要下罪己诏满足你！”
罪己诏？
朱标听得目瞪口呆啊。
他从未想过，自己眼中那条弊政导致的结果背后，居然有这么多算计？
甚至不仅仅是皇帝的算计，臣子们也在算计，朝廷上的聪明人是默认一条鞭法出现的。
而且……
“所以父皇您从未觉得自己错了，对吗？”
“错？”
朱元璋嗤笑一声，甩袖走回座位，神态恢复了之前的悠闲。
还罕见地翘起二郎腿，一身的无所谓。
“你要是评价咱错了，那咱唯一错的就是步子迈得大了点，手段急了点，让你，让天下人，都看出了咱的急...这让咱真有点被动。”
这是实话，也是朱元璋此举下唯一错误的。
只是呢……
“咱也没想到，标儿你想的那么多，做的这么快。”
他重新端起茶杯，吹了吹气，慢条斯理地说：
“不过没关系啊，现在你也站出来了。你打着‘为民请命’的旗号，废了这条鞭法，正好全了你的仁名，也给了天下人一个交代。”
“而该清理的，咱已经清理得差不多了。剩下的，等你登基后，想用怀柔之术慢慢收拾，随你吧。”
朱元璋抬起头，看着依旧处于巨大冲击中的朱标，脸上露出了那种意味深长的笑容。
他轻轻放下茶杯，发出清脆的撞击声。
“况且，这龙椅，换你坐上去了。可这大明的天，还是咱朱家的天……要杀的虫，咱已经帮你杀了一批。要立的威，胡惟庸那老小子跪了九天，也立得差不多了。”
“现在，你告诉咱！”
朱元璋的笑容扩大，带着一种洞悉一切的嘲弄。
“你所谓的‘逼宫成功’，和咱心甘情愿的‘禅位’，对咱朱家，对这大明江山来说，真的有区别吗？”
“无非是戏台子上的唱法不同，但坐在台下看戏、并且永远掌控戏班子的人……”
朱元璋用手指点了点自己的胸口，又虚点了点朱标。
“这天下从来都是咱老朱家的，这天下更从来就没‘乱’过。”
是啊，真的没乱呢。
放眼明史，大明出了数位努力的皇帝。
一则朱棣爷孙三，二则用尽一生‘演戏’对抗权臣的嘉靖。
嘉靖最惨，八个儿子，一朝时期死了六个，最后硬是来句‘两龙不想见’，他真的不想见吗？
最终，他在人生末期还遇到了大明历史上最清廉，最青天的海瑞同志。
那一封天下第一疏，那一口大棺材，嘉靖的大义被拿走了，嘉靖死前还要真诚地说句……海瑞，好官啊！
活生生被不懂政治的清官，逼死了，下不来台了。
阁老们估计都笑死了……
其三，张居正选择了‘一条鞭法’用最‘死无葬身之地’的方式彻底整治大明，用尽严厉之心教导明朝的小皇帝。
但最后，那位皇帝似乎并不能理解这位老师的格局，其也败亡。
最终，大明的武宗、天启帝，拼尽全力，一个被‘水淹致死’，一个算计了无数，最终病危了，还硬生生和崇祯说吾弟肯定不错，你上位千万别杀魏忠贤啊。
但，崇祯上来就干死了对方。
说白了，大明一朝数个皇帝当真拼尽一切了，结果猪队友真太多了。
救不了！
正如此刻，朱标懂了。
这天下，确实就从未失控过。
若自己懂这套帝位心术，未来大明皇帝都能懂……
那么怎么解释现在呢？
其实就是，朱元璋用一条鞭法这把“恶政之刀”，逼出了天下蠹虫的原形，清理了帝国根基！
而自己这个“仁德太子”的造反，又恰好给了父皇一个完美的台阶。
他朱元璋既能全身而退，又能将“暴君”之名卸下，把“仁君”之位让给儿子。
父与子，一唱一和。
这根本不是什么兵谏，这是一场天衣无缝的权力交接仪式！
朱家王朝，方可稳定，天下更能稳定。ru2029
u2029真惨，有的人喜欢大明我不知道为啥，我喜欢大明单纯是因为看到了这些努力的人，以及那种时也命也的无力感，大明皇帝们真尽力了。虽然还是和朱元璋的祖制有很大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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