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0章 哪有什么大道理，海禁不开就是等死！（2/2）
“不是如此？”
刘伯温都摇头一笑，他清楚眼前的太子学的是儒家思想，儒家在服务皇权时，突出的就是皇权天定，突出的就是华夏为天朝上国的思维，因为我们有礼，我们有义！
可外来的那群‘蛮夷’，人家讲究这个吗？
丝绸之路，或者说大航海时代其实是华夏人开启的，但华夏人对此事是定义为经济的必行之路，彰显天朝上国实力的宣扬之路。
但蛮夷怎么看海上世界的？
蛮夷意识到海上来钱后，管个甚么什么礼仪，就是抢，就是占领他国土地，扩张自己，用那笔钱发展军备，最终必然超过此刻都不当回事，未来清朝也不当回事的国家啊。
是礼也限制了我们文明的对海思路，我们从未想过如同他们那般，以海盗文明发家，这逻辑还不简单吗？
刘伯温都突然间悟了。
但朱元璋不一定能悟，这个皇帝太在乎脸面，太认为自己是正确的了。
他听不得他人劝说……
那眼前太子不也是自幼所受这般教诲，皆言天朝物产丰盈，无所不有！
那海禁就是为防倭患、靖海疆，乃是保境安民的良策。
李魁此话与之逻辑不完全冲突了？
所以！
“殿下你可曾细想过，我大明立国至今，国库为何常感空虚？边饷、官俸、河工，处处捉襟见肘？”
朱标答不上来，想说经济问题，但不能说宝钞印的少了，百姓穷苦，所以国家也跟着穷吧？
肯定不是的。
刘伯温也缓缓的继续提问。
“还有那民间为何白银如此难得？以至于一条鞭法折银纳税，反成虐民之政？”
朱标眉头紧锁，不由就说：“先生之意思……嘶，你莫非想说与海禁有关？”
“岂止有关！”
刘伯温转过身，目光锐利。
“殿下可知，前宋时，仅泉、广等市舶司，岁入便可高达百万贯，乃至数百万贯！彼时东南沿海，商贾云集，货通万国，朝廷坐收其利，民间亦得流通之便。”
“而蒙元虽暴虐，亦知海上之利，其商船远航，带回的香料、珍宝、白银不可胜数！东南豪族，因海贸而富可敌国者，不在少数！”
朱标是读过史书的，他迟疑道：“此事……典籍确有记载。但父皇常言，前宋岁入虽丰，却养成了奢靡之风，弱了兵备；蒙元纵容海商，却导致倭患丛生，沿海不宁。”
“故而海禁，乃是取其利而避其害。”
“取其利而避其害？”
刘伯温都笑出声了，可笑的相当无奈。
“所谓的取其利，正如李魁之言，取哪里去了？”
“汉唐宋，乃至元都知道丝绸之路是必然，陛下开展丝绸之路了吗？”
他拍了拍朱标肩膀，耐心的叹气道：“而且殿下，若只是避害，为何如今东南沿海，走私盛行，屡禁不绝？”
“那些敢于违抗海禁、冒死出海的，是何人？往往是沿海势家豪强，乃至与某些卫所军官暗通款曲！”
朱标脸色微变，他虽在深宫，也隐约听过一些风声。
“殿下再想，如今市面上流通的白银，从何而来？”
“我中土虽产银，然数量有限。”
“元朝尚且知道，大量的白银，正是由这些走私商船，从海外私运而来！朝廷海禁，实则将这本可堂堂正正征收税赋、纳入监管的巨利，拱手让于了违法之徒和境外番商！”
“你说这是叫取其利弊其害吗？我看，陛下完全就是自己放弃利，接受了害啊！”
“所以他李魁所谓救国，不说长远的那威胁……这就是救国，真正的富国，已经不是改变当下小政小策，就是大开海禁！”
“开了海禁，不但最起码不会闭关锁国遭受李少保所言的未来危机，光是臣说的这些，能不能开海禁，您说呢？”
太能了！
朱标都倒吸一口凉气，他从未从这个角度思考过海禁问题。
但经刘伯温一点拨，说白了，一条隐晦的链条清晰了起来。
海禁->合法贸易断绝->走私猖獗->朝廷税源流失->白银地下流通扰乱市场->国库空虚，百姓纳税困难！
是不是这道理？
同样，开海禁就反之，不但有钱，关键就是……
李魁的言论，恰恰还暗示了军事方面的问题，有钱不就能大力发展军备？老百姓富足，也同样是为未来华夏的安危考虑！
所以海禁开不开？
不但要开，还要大开特开，而且完全不能畏惧其害，因为利太大了！
“父皇，父皇他糊涂啊！”
朱标如遭雷击，呆立当场啊。
“所以……李师下狱，并非只因言辞激烈，而是因为他点破了父皇，点破了旧秩序最不愿面对的未来？”
“正是！”
刘伯温重重一拍桌案。
“而且，殿下可曾注意到密报中所言？李少保下狱后，京城已有官员悄然离去，正如此刻义军这边接待的这些，你说为什么？”
刘伯温不等朱标回答，便斩钉截铁地道：“这说明，李少保的血，没有白流！”
“很多人正如臣一样，我告诉你，李魁所言的东西根本没有大道理，就是简单的逻辑……可陛下认可了吗？”
刘伯温说的恨铁不成钢。
“只要是个正常人，他就能听懂，而李魁意思就是陛下代表了大明开国皇帝……一旦此法变为大明祖宗成法，一点不能改。”
“未来，不就是大明要面临的最大危机？”
“救？”
“李少保尽力了！”
“海禁不开，就是坐等灭国！是陛下亲手种下了灭国的害……”
就是这个道理，狗屁大道理，叶言其实没说大道理啊。
就是海上丝绸之路你开一开就有钱赚！
有钱什么发展不起来，这你朱元璋都不开？
他娘的，我是真救不了这大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