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6章 杀爽了，洪武官场没人了。（1/2）

这之后数日的清晨，奉天殿上。

当文武百官依序入班时，一种难以言喻的空旷感便悄然弥漫开来。

往日里略显拥挤的班列，此刻竟稀疏了不少，尤其是中低品阶的官员队列中，出现了多处刺眼的空缺。

那些熟悉的面孔，已然彻底消失，日后……也不可能见到了。

这奉天殿的气氛可怕的狠，这一次叶言谏出的投献，当真是死了无数人。

留下的官员们个个眼观鼻、鼻观心，不敢左顾右盼，更不敢低声交谈。

每一次殿门开启带来的微风，都似乎能吹动人们心头的寒意，他们能清晰地听到自己心脏擂鼓般的跳动声，以及身旁同僚那压抑的呼吸。

“陛下驾到——”

随着内侍悠长尖锐的唱喏，朱元璋身着赭黄龙袍，迈着沉稳而威重的步伐，自御屏后转出，高坐于龙椅之上。

现在的老朱面容已经看不出喜怒，唯有那双眼睛，让人看了就觉得充满杀气。

他目光所及之处，官员们不由自主地将身子躬得更低，恨不得将自己缩进地砖的缝隙里。

少许时间后。

“有事启奏，无事卷帘。”

司礼太监照例高呼。

然而，今日的朝会，注定不会按照常例进行。

不待有官员出列，朱元璋便已开口——

“宋濂，胡惟庸，王彦。”

被点名的三人立刻出班躬身：“臣在。”

“清丈投献专案，核查已有旬日。将结果，报上来。”

当场。

宋濂作为名义上的总领，率先出列，手持笏板，开始陈述。

他引经据典，从田亩数据异常讲到户丁隐匿，从个案分析到整体危害，言辞恳切，充满了儒臣的忧国忧民之心。

朱元璋听着，什么都没说只是点点头，根本看不出情绪。

而待宋濂奏毕，胡惟庸紧接着出列。

他的奏报则要具体和血腥得多，他详细罗列了目前已查实、并已处置的胥吏、豪强名单，以及其罪状、涉及田亩数量、被判处的刑罚。

一个个名字，一桩桩罪证，一条条人命，被他用毫无波澜的语调念出，仿佛只是在诵读一份寻常的货物清单。

“……以上共计查处不法胥吏一百二十七人，劣绅豪强八十九户。主犯皆已明正典刑，家产抄没充公。追回被隐匿、侵吞田亩，初步统计，已达七万三千余亩……”

胡惟庸最后语气还是有了变化，说实在的……老胡在官场上混到这一步，他和过去那些纯粹的贪官不同，他是有能力的人，贪墨土地对他来说太低级。

他

这才四年啊，百姓为了逃避沉重的徭役，居然投献到这种地步，多少是有些心惊。

大殿内更一片死寂。

很多人听着胡惟庸的话，内心更是颤抖，他们过去在没有高新前，朱元璋不明白通货膨胀之初，投献是百姓和官吏的各需所求，对方为了逃避徭役，他们为了养家糊口。

可现在这数字被统计处理，那可是七万三千亩田！

这还仅仅是初步统计……而这背后是多少户官吏家破人亡？是多少血泪在交织？

最后，轮到了王彦。

叶言不需要控制，按照分身自己的性格，王彦他所奏报的，则是另一层面的成果——

关于如何整肃吏治，如何重新登记田亩，以及初步拟定的防止投献再生的几条章程，包括严格优免界限、规范徭役派发、允许灾荒减免等。

王彦奏毕，退回班列。

总结起来，王彦说的是处理结果，宋濂说的是此事开头的起因道理，胡惟庸说的才是汇报。

朱元璋是沉默着，他也没有立刻对三人的奏报做出评价，只是用那双看透世情炎凉的眼睛，逐一地扫视着下方噤若寒蝉的百官。

很多人，其实也参与了投献，毕竟活不下去的话，投献就是活下去的根本……

也是良久后，那令人窒息的沉默才终于被打破。

“呵……”

朱元璋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轻笑，在这寂静的大殿中显得格外突兀。

他慢慢站起身，没有去看那刚刚被抬到他眼前御案上的厚厚奏章，而是俯视着群臣！

“都听见了？都看明白了吗？”

朱元璋语气并没有如过往一般激昂，反倒是冷静的可怕，所谓心有惊雷，面却不显。

“七万三千亩啊……这还只是咱大明天底下的冰山一角，这还只是咱大明江山的一隅之地。”

他背着手，在所有人眼前踱步。

停下那一刻，他指着自己。

“咱朱元璋！提着脑袋，当年跟着郭大帅，跟着无数弟兄，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一刀一枪，从尸山血海里拼杀出来，是为了什么？”

“难道是为了让这帮蛀虫！让这些狼心狗肺之徒，来挖咱大明的墙角？来吸咱大明百姓的血髓的吗！”

他的目突然看向那些空缺的官员位置，又扫过在场每一个官员的脸。

“投献！说得好听！什么两厢情愿！全是狗屁！”

这话，叶言都差点以为，老朱是过不去这道坎了。

结果啊……

“不过，咱也知道，‘投献’二字背后，不全是贪欲熏心。也有人，是为了在重役之下，寻一条活路。”

此言一出，殿内百官皆是一怔，许多人下意识地微微抬头，难以置信地看向龙椅上的皇帝。陛下……竟然承认了？

朱元璋没有理会众人的惊诧，他回头看向御案上的那叠厚厚的罪证奏章，轻笑一下。

“那日殿上，有人不惜摔了官帽，指着咱的鼻子骂，说咱的徭役逼民反，说这天下是天下人的天下。”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