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0章 风过留痕处,温柔满人间(1/1)
又是一年银杏黄透的时节,大理的阳光透过老榕树的枝叶,在小院的石桌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喵千岁坐在轮椅上,沈知珩正给她读着小林发来的监测报告,声音温和得像洱海的水波。
“……紫水鸡的种群数量比去年增长了20%,裂腹鱼的产卵场也扩大了,小林说,这都是托您二老当年打下的基础。”
喵千岁笑了笑,眼角的皱纹挤在一起,像盛满了阳光:“是他们年轻人能干。”她抬手摸了摸颈间的贝壳星星,那是沈知珩磨了半生的礼物,如今被体温焐得温润。
沈知珩放下报告,替她理了理被风吹乱的银发:“想去洱海边坐坐吗?今天天气好。”
“好啊。”
他推着轮椅慢慢走在湖边,芦苇在风中摇曳,发出沙沙的声响。远处的监测站顶上新装了太阳能板,在阳光下闪着光,像年轻的眼睛。几个孩子在岸边写生,画板上是湛蓝的湖水和洁白的海菜花。
“爷爷,奶奶,你们是守护洱海的人吗?”一个扎着羊角辫的小姑娘跑过来,仰着小脸问。
沈知珩笑着点头:“我们只是做了该做的事。”
“老师说,是你们让湖水变清的,”小姑娘把画递过来,“送给你们。”
画上,洱海边站着两个模糊的老人身影,头顶是漫天的星星,湖边写着“谢谢”两个字。喵千岁接过画,轻轻贴在脸颊上,像贴着一片温暖的阳光。
回去的路上,沈知珩忽然说:“等明年春天,我们把家搬到监测站附近吧,离孩子们近点,也能常看看湖水。”
“好啊,”喵千岁轻声说,“还能闻着湖水的味道睡觉。”
秋末的一天,喵千岁在睡梦中安详地闭上了眼睛。沈知珩坐在她床边,握着她渐渐变冷的手,掌心还留着她常年带贝壳星星的压痕。他从抽屉里拿出一个丝绒盒子,里面是一对银质的老槐树叶子,是当年在市西巷亲手打的,一直没舍得送。
他把叶子轻轻放在她手心,像完成一个迟到了半生的约定。
葬礼那天,洱海边来了很多人。有市西巷赶来的老邻居,有清华园的老师同学,更多的是实验室的年轻人和当地的村民。小林捧着那本厚厚的纪念册,哽咽着说:“喵老师和沈老师教会我们,守护一片湖,就是守护千万人的乡愁。”
沈知珩站在人群中,看着洱海上空盘旋的紫水鸡,忽然觉得,喵千岁并没有离开。她变成了湖水里的一滴,变成了岸边的一株芦苇,变成了天上的一颗星,永远守着他们共同的家。
又过了几年,沈知珩的身体也渐渐衰弱。他常常坐在洱海边的长椅上,手里捧着喵千岁的笔记本,一页页地翻着,像在和她说话。夕阳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与远处的湖光山色融在一起。
弥留之际,他让小林把他的骨灰撒进洱海。“告诉她,我来陪她看星星了。”
那天,洱海上空的星星格外亮,像有人在天上点亮了千万盏灯。
很多年后,一个年轻的研究员在整理旧物时,发现了一个上了锁的木盒。打开一看,里面是一叠泛黄的信,每封信的开头都写着“致洱海”,结尾是两个依偎的签名。
信里没有惊天动地的誓言,只有日复一日的琐碎——今天的水温升了零点一度,紫水鸡又下了一窝蛋,市西巷的槐花开了,实验室的年轻人又进步了……字里行间,是两个普通人用一生写就的情书,写给彼此,也写给这片他们用生命守护的土地。
洱海边的风还在吹,带着湖水的气息,吹过监测站的窗户,吹过开满海菜花的湿地,吹过一代代年轻人的脸颊。风里藏着很多故事,关于热爱,关于陪伴,关于坚守,关于两个名字——喵千岁,沈知珩。
他们的故事,像洱海里的水,平淡却绵长,最终汇入岁月的长河,温柔了整个人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