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7章 林渊的采纳,大军南下剿闯(1/2)
三更的梆子声,像一颗石子投入深夜的池塘,余音在空旷的府邸里缓缓荡开。
正堂内的烛火跳跃着,将两道身影拉得长长的,映在背后的墙壁上。林渊负手而立,静静地看着。柳如是已在长案前坐下,她没有立刻动笔,而是像一位即将登台的角儿,在做着最后的酝酿。
她先是亲手为自己研墨。紫毫笔饱蘸清水,在歙石砚台上不疾不徐地打着圈。墨锭与砚台的每一次接触,都发出细微而沉稳的“沙沙”声,仿佛在为即将诞生的文字积蓄着力量。空气中,渐渐弥漫开一股清冽的墨香,混着堂内银霜炭的暖意,竟有种奇异的安宁。
林渊没有催促。他看着她挽起的云鬓,看着她专注的侧脸,看着她纤细的手指捏着墨锭,动作优雅而从容。这一刻,她不是那个风月场中颠倒众生的名妓,也不是他国运图上一个发光的“凤星”符号,而是一位真正的“士”。一个胸有丘壑,准备以笔为刀,去参与一场决定天下走向的战争的“士”。
他忽然意识到,自己之前的想法是何等粗暴直接。就像一个只懂得用蛮力开山的莽夫,一心想着把山炸平,却从未想过,山中本就有路,只需稍加引导,便可畅通无阻。柳如是,就是那个为他指出山路的人。
“剿”是他的刀,“抚”是她的笔。刀笔合一,方为王道。
终于,墨研好了,浓稠如漆,光可鉴人。柳如是搁下墨锭,从笔架上取下一支狼毫。她将笔尖在墨汁中浸透,又在砚台边缘轻轻舔去多余的墨,整个过程行云流水,充满了仪式感。
她铺开一张雪白的宣纸,抬眸看了林渊一眼,那双清澈的眸子里,映着烛火,也映着眼前这个男人的身影。她微微一笑,似是有了万千腹稿,然后提笔,落款。
笔尖在纸上游走,不再是写风花雪月的婉约小令,而是金戈铁马的檄文。字字句句,既有雷霆万钧之势,又有春风化雨之仁。
林渊只是静静看着,他知道,当这篇文告随着大军传遍中原大地时,它所能杀伤的敌人,绝不会比他手中的火枪少。
……
天色未亮,晨雾尚未散尽。
前平西伯,现“讨逆军前锋总管”吴三桂,已经在帅府的偏厅里等了快半个时辰。
茶,已经换了三道,从滚烫喝到温凉。他端坐在一张太师椅上,背脊挺得笔直,一身精良的甲胄擦得锃亮,即便在昏暗的晨光里,也反射着幽冷的光。可这身他曾引以为傲的行头,此刻却让他觉得有些束缚。
他想起了那场巷战。想起了那些他连名字都叫不出的新兵营士兵,端着那种古怪的火器,冷静地收割着人命。想起了白马义从神出鬼没的袭杀。更想起了那个站在城楼上,如神明般俯瞰战场的年轻人。
败了。他,连同他引以为傲的关宁铁骑,败得体无完肤。不是败在勇气上,而是败在了一种他完全无法理解的力量面前。
所以,当林渊的传令兵找到他,让他天不亮就来帅府听令时,他没有丝毫犹豫。他知道,属于吴三桂的时代已经过去了,现在是林渊的时代。他若想活下去,想让关宁铁骑活下去,就必须学会低头。
“吱呀——”
厅门被推开,林渊走了进来。他没有穿戴甲胄,只是一身寻常的黑色劲装,腰间挂着一把长刀,显得身形愈发挺拔。他的脸上看不出丝毫即将出征的紧张,反倒像是刚睡醒般,带着几分慵懒。
“长伯,久等了。”林渊的称呼很客气,用的是吴三桂的字。
“不敢,林帅公务繁忙,末将等候片刻,理所应当。”吴三桂立刻站起身,抱拳躬身,姿态放得很低。
林渊摆了摆手,示意他坐下,自己则在主位上坐了。他没有急着说正事,反而端起桌上的茶壶,亲自给吴三桂续了杯水。
“京城一战,关宁铁骑伤亡不小吧?”
吴三桂心中一凛,不知林渊是何用意,只能老实回答:“回林帅,阵亡三百余,伤近千人。”
“嗯。”林渊点了点头,语气平淡,“都是我大明的好儿郎。抚恤金,钱彪会按最高标准的三倍发下去。伤员,宋应星姑娘会亲自带人医治,保证让他们得到最好的照料。”
吴三桂愣住了。他带兵多年,打了败仗,不被问责就已是天大的恩赐,何曾听过这种待遇?三倍抚恤?主帅的女人亲自医治伤员?这……这简直闻所未闻。
“末将……末将代麾下弟兄,谢林帅大恩!”他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真切的感激。
林渊笑了笑,这才进入正题:“长伯,我叫你来,是有一件要事,想交给你去做。”
“林帅但请吩咐,末将万死不辞!”吴三桂立刻表态。
“李自成正在向西溃逃,我意,趁其军心涣散,一鼓作气,将其彻底歼灭。”林渊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敲,“此战,我需要一支强而有力的先锋,为大军撕开一道口子。我想来想去,放眼整个大明,除了你的关宁铁骑,再无第二支部队能担此重任。”
吴三桂的呼吸,瞬间急促了半分。
先锋!
这是荣誉,是信任,是洗刷耻辱的最好机会!他几乎要脱口而出地答应下来。
可林渊接下来的话,却像一盆冷水,浇在了他心头。
“不过,先锋的任务,也最是凶险。李自成虽是丧家之犬,但困兽犹斗,其麾下尚有数万亡命之徒。此去,九死一生。”林渊的目光落在吴三桂脸上,似笑非笑,“当然,你也可以选择拒绝。京营尚有空缺,我可以安排你和你的弟兄们,留守京城,安安稳稳,岂不美哉?”
吴三桂的额头,渗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
他听懂了。这是选择,也是考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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