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2章 林渊的行动,突袭知府私宅(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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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案之下,是三颗几乎停止跳动的心脏。
小六子将自己的身体蜷缩到极致,脸颊紧贴着冰冷光滑的金砖地面,连带着身旁两名兄弟的呼吸,都仿佛被他用无形的气场压制了下去。他能清晰地闻到从王之涣身上散发出的,那股酒气、怒气与名贵熏香混合在一起的、令人作呕的腐败气息。
一桌之隔,便是生死之界。
王之涣那肥硕的手指,已经抬起,颤巍巍地伸向墙上那幅《猛虎下山图》。他的眼神里充满了惊疑与惶恐,显然前院的闹剧已经超出了他的掌控,让他下意识地想要确认自己安身立命的根本是否还在。
小六子的后背,瞬间沁出了一层冷汗。他怀里揣着的,是能将王之涣乃至其背后势力一网打尽的铁证,可这证据同样也是一枚催命符。一旦王之涣发现暗格空空如也,只需一声嘶吼,这间书房就会立刻变成一座插翅难飞的铁棺材。
就在王之涣的指尖即将触碰到画轴上那只猛虎眼睛的瞬间——
“哐啷——!”
一声比之前任何声响都更加刺耳的巨响,从前院的方向猛然传来,像是一道惊雷在府邸上空炸开。紧接着,是一个家丁撕心裂肺的惨叫。
“老爷!不好了!那……那疯婆娘把您供着的御赐青花瓶给砸了!”
这一声喊,仿佛一记重锤,狠狠砸在了王之涣的神经上。
御赐青花瓶!
那可是他当年花了三千两纹银,从一位致仕还乡的公公手里买来的“圣眷”,是他用来标榜身份、震慑宵小的门面!如今,竟然被一个商贾泼妇给砸了?
王之涣伸出去的手猛地一僵,悬在半空。他那张涨成猪肝色的脸,瞬间转为煞白,眼中的惊惶被滔天的怒火所取代。与那虚无缥缈的“京城密探”相比,御赐之物当着满堂宾客的面被毁,是更直接、更让他颜面扫地的奇耻大辱!
“反了!真是反了天了!”
他猛地从太师椅上弹了起来,肥硕的身躯因为极致的愤怒而剧烈颤抖。他再也顾不上去检查什么暗格,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撕了那个贱人!
“来人!给本官把那疯婆娘拿下!乱棍打出去!出了人命,本官担着!”他咆哮着,像一头被彻底激怒的肥猪,一脚踹开身前的椅子,跌跌撞撞地冲出了书房,直奔前院那片混乱的漩涡而去。
沉重的脚步声与咒骂声渐渐远去。
书案之下,死一般的寂静持续了足足十息。
小六子才缓缓吐出一口浊气,那口气悠长而压抑,仿佛将刚才积攒的所有凶险都一并排出了体外。他身旁的两名兄弟,已是满头大汗,几乎虚脱。
“走!”
小六子没有丝毫迟疑,一个手势,三人如三道鬼影,利落地从书案后闪出。他没有忘记将那张被王之涣踹倒的太师椅扶正,恢复原状,随后悄无声息地掩上房门,身形一闪,便消失在了后院的夜色里。
一处假山背后,小六子对着当铺顶楼的方向,学了一声短促而尖锐的鸟鸣。
这是行动成功的信号。
……
当铺顶楼,一直凭窗而立的林渊,听见了那声熟悉的暗号。他紧绷的嘴角,终于勾起了一抹弧度。
计策中最凶险的一环,成了。
小六子,没让他失望。
他转过身,目光落在早已摩拳擦掌、跃跃欲试的赵铁牛身上。
“铁牛。”
“主上!俺在!”赵铁牛“噌”地一下站得笔直,双眼放光,像一头终于等到出笼指令的猛虎。
“你的戏,该开场了。”林渊的语气平静,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记住,你是官,是理,是奉新县百姓盼了许久的青天。拿出你的气势来,让所有人都相信你。”
“您就瞧好吧!”赵铁牛咧嘴一笑,露出两排白森森的牙齿。他重重一抱拳,转身大步流星地走下楼梯。楼下,九名同样身着飞鱼服、腰佩绣春刀的白马义从早已整装待发,他们身上那股从尸山血海里磨砺出的煞气,在这狭小的巷道里几乎凝为实质。
知府衙门门前,此刻已是人声鼎沸,乱成了一锅粥。
张夫人披头散发,如同一尊斗战神佛,叉腰站在正中,脚下是那尊“御赐青花瓶”的碎片。她周围的家丁与府衙的护院推推搡搡,叫骂声、哭喊声此起彼伏。奉新县的百姓被这边的动静吸引,将门口围得里三层外三层,一个个伸长了脖子,对着府内指指点点,议论纷纷。
王之涣气得浑身发抖,指着张夫人,嘴唇哆嗦着,却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就在这混乱的顶点,一阵沉重而整齐的脚步声,如同一面战鼓,咚、咚、咚,由远及近,清晰地敲在每个人的心上。
人群不由自主地分开了一条道路。
只见一队约莫十人的“官兵”正大步走来。他们身着玄色飞鱼服,腰挎绣春刀,个个身材魁梧,面容冷峻,眼神如刀,浑身散发着一股生人勿近的铁血气息。为首一人,更是铁塔般的壮汉,虎目圆睁,不怒自威。
这气势,这装扮……
围观的百姓瞬间噤声,就连撒泼的张夫人都愣住了。王之涣更是心头一跳,一股不祥的预感如毒蛇般缠了上来。
赵铁牛领着人,在府衙大门前站定。他目光如电,扫视全场,最后定格在面色惨白的王之涣身上。
他深吸一口气,将丹田之气运至喉间,用他平生最大的嗓门,发出一声惊天动地的怒吼:
“奉知府王之涣,鱼肉乡里,贪赃枉法,天理不容!”
声音如平地起雷,震得人耳膜嗡嗡作响。整个场面,瞬间死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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