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3章 向崇祯请命,南方“巡视”的借口(1/2)
烛火摇曳,将最后一点纸灰吞噬。
那张承载着希望与危机的信纸,连同上面小六子歪扭的字迹,一同在升腾的热浪中卷曲、消散,最终化为一撮无声的黑色粉末,落在冰凉的烛台上,仿佛从未存在过。
书房内的空气,似乎也随着那点火光的熄灭,而骤然降温。
林渊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方才那股几乎要冲破胸膛的暴怒与杀意,此刻已被他强行压回了心底最深处,凝结成一块冰冷的、坚硬的磐石。他知道,愤怒解决不了任何问题,只会让自己的判断出现偏差。那个被软禁在千里之外的女子,那个关乎大明火器未来的凤星,需要的是雷霆万钧的营救,而不是他在此处的无能狂怒。
他需要一个理由。
一个能让他暂时放下京城所有事务,离开权力中枢,亲自前往南方的,冠冕堂皇的理由。
他如今的身份地位,已不是当初那个可以随意乔装离开京城的小小锦衣卫校尉。他是内察司之主,是京营提督,是皇帝眼中不可或可的擎天之柱。他的一举一动,都牵动着无数人的目光,也牵动着这岌岌可危的朝局。
他不能无故消失。
林渊缓缓坐回椅中,指节无意识地在桌面上轻轻敲击,发出沉闷的“笃、笃”声。这是他思考时下意识的动作。
整个京城,此刻就像一盘他刚刚费尽心力才勉强稳住的棋局。王德化的势力被连根拔起,朝堂上暂时出现了一片权力的真空,无数双眼睛都在盯着他留下的空位,也盯着他这个执棋人。他若骤然离去,难保不会有新的野心家趁机作乱,刚刚清明几分的政局,或许会立刻重归浑浊。
更重要的是,崇祯。
那位刚刚将全部信任与依赖都寄托在他身上的皇帝,在经历了“忠犬”反噬的巨大打击后,内心只会更加敏感与脆弱。林渊可以想象,如果自己毫无征兆地提出要远赴南方,崇祯的第一反应,绝不是欣然允准,而是巨大的恐慌与猜忌。
他会不会以为自己也要跑路?他会不会以为自己要效仿古代权臣,去南方经营自己的势力?
人心,尤其是帝王之心,经不起试探。
林渊的思绪在脑海中飞速运转,将一个个方案提出,又一个个否决。最终,他的目光,落在了桌案一角,那份来自工部的、关于修缮京城城防的奏报上。
有了。
“夫君。”
书房的门被轻轻推开,柳如是端着一盏新沏的热茶走了进来。她换了一身素雅的月白色长裙,未施粉黛的脸上,带着一丝洞察人心的聪慧与恬静。她将茶盏放在林渊手边,目光落在那烛台上尚未散尽的灰烬,又看了看林渊那沉静得有些过分的脸庞。
“是南边有消息了?”她没有问发生了什么,而是用一种陈述的语气说道。
林渊抬起头,看着她,眼中闪过一丝赞许。这个女人的敏锐,总是能恰到好处地跟上他的思绪。
“嗯,”他没有隐瞒,“找到了一个……或许能为大明锻造出神兵利器的人。”
他没有提凤星,也没有提国运图,只是用了一种柳如是能理解的方式来描述。
“那应该是天大的好事。”柳如是为他续上茶水,动作轻柔,“可看夫君的样子,似乎事情并不顺利。”
“她遇到了一些麻烦。”林渊端起茶杯,温热的液体顺着喉咙滑下,驱散了些许寒意,“被当地的官府,当成了一件可以随意摆弄的‘奇技淫巧’,给扣下了。”
柳如是那双美丽的眸子里,闪过一丝了然的悲哀。
“自古皆然。千里马常有,而伯乐不常有。和氏璧在被发现之前,也只是一块被藏在荆山里的石头,甚至会因其不凡而招来刖足之祸。”她轻声叹息,“这大明,最不缺的,就是有眼无珠的庸官。”
“所以,我得亲自去一趟,把这块‘和氏璧’,从那些庸官手里拿回来。”林渊放下茶杯,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
柳如是的心猛地一紧。她最担心的事,还是发生了。
“京城……”她只说了两个字,但其中的担忧已溢于言表。
“京城,离不开我。但那个女人,也同样重要。”林渊看着她,“如是,帮我想个万全之策。我要一个能让崇祯心甘情愿放我离开,并且不会引起任何怀疑的理由。”
柳如是沉吟了片刻,她走到墙边的舆图前,目光在广袤的疆域上缓缓扫过。她的手指,最终轻轻点在了长江以南,那片富庶的鱼米之乡。
“夫君刚刚才以雷霆手段,清扫了朝堂。这是‘破’。”她回过头,看着林渊,眼中闪烁着智慧的光芒,“有破,便要有‘立’。否则,只会让百官觉得您是纯粹的酷吏,只会杀人,不懂安邦。长此以往,人心必失。”
林渊的眼睛亮了。
“继续说。”
“朝堂清明,只是第一步。要让大明真正活过来,必须恢复生产,发展民生。而工、农、商,又是民生之本。”柳如是的声音清晰而悦耳,像是在为林渊擘画一幅宏伟的蓝图,“如今北方战乱不休,唯有南方,尚算安稳。夫君可以向皇上请命,以‘内察司’与‘京营提督’的双重身份,巡视南方。”
“巡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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