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4章 去武库司闹事(1/2)
今日在正义堂授课的是国子监博士杨林,讲的正是《论语·乡党篇》。
这一篇,是所有新入监学子的第一课。
为何要把这篇放在首位?道理不言自明。
这些监生将来多半是要做官的,而官场之上,向来讲究一人得道,鸡犬升天。
怎么对待乡里亲朋,如何拿捏分寸,是一门必修的功夫。
他们口中念的这段话,若用今人的话来说,就是: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
第一课教的,便是面对乡党、君王、同僚时,该如何开口、如何应对。
不得不说,国子监这份用心,真是滴水不漏。
朱由校向来不惮以最阴暗的念头,揣测这些老夫子的用心。
他们要雕琢的,不是圣贤之徒,而是一群听话的官僚傀儡。
“君赐食,必正席先尝之。君赐腥,必熟而荐之。君赐生,必畜之。侍食于君,君祭,先饭……”
他也跟着众人摇头晃脑地念,声音拖得老长。
虽然他压根不明白,读个书非得晃脑袋是图个什么劲儿,但人堆里随大流总没错——这是他刚啃完《乡党篇》悟出的第一条生存法则。
第一天上课,人人规规矩矩,像被线牵着的木偶。
教习的老学究只负责盯着你张嘴,别的事一概不理。迟到?睁只眼闭只眼。早退?随你便。
国子监这地方,松懈得离谱,简直像是来养老的。
不过,好歹管饭。
朱由校拎起备好的食盒,慢悠悠朝饭堂走去。
“这位兄台,在下李彤,云南人氏,敢问尊姓大名?”
一个穿青衫的士子凑上来并肩而行,手里端着个盆,大得离谱,活像能喂猪。
朱由校侧目一眼,认出是自己右邻,淡淡回道:“朱由校,应天府人。”
“原来是朱兄!”
李彤见他盯着饭盆,也不遮掩,干脆把盆一举,咧嘴一笑:“家中清寒,打小就没尝过饱饭滋味。如今拼死拼活进了国子监,岂能错过这顿顿白米?自然要吃到肚皮鼓起才罢休。”
朱由校心头悄然浮起一个问号:
从小饿着长大的穷小子,还能读书?还能被举荐进国子监?
但他与李彤不过萍水相逢,懒得深究,只随口问道:“云南……很乱?”
李彤苦笑一声,语气轻飘却沉重:“土司三天两头反,刀还没放下,火又烧起来了。若非侯爷大军镇守临安,那地方早就没法住人了。”
李彤话多,一路走一路说,竹筒倒豆子似的,把云南的破事全抖了出来。
连带也讲明了他们这群滇地士子,为何从小饿得前胸贴后背。
据他说,云南山连山,田少得可怜,还都被土司霸着。元朝时迁过去的汉人,只能靠打猎混日子,半农半猎,活得不像百姓,倒像山民。
直到洪武年间,颍国公傅友德带着黔宁王沐英、普定侯朱恒横扫西南,设官学、立教化,他们才有机会摸到书本。
没地,就没粮。
按李彤的说法,别说平民,就连驻军,每日口粮都比别处少了三成。
朱由校听得怔住。
他前世也去过云南,印象里那是彩云之南,四季如春,花开遍野,美得像画。
来了大明后,因朱棣催命似的逼他交“改土归流”策,他也翻过不少云南卷宗。
可那些纸上谈兵的文字,从没提过——汉人竟已退回到游猎为生的地步。
这哪是边疆?这是被遗忘的荒原。
改土归流,已不是该不该做,而是非动不可。
国子监那寡淡无味的饭菜,在李彤眼里却如珍馐。
朱由校亲眼看他干掉两大盆米饭,擦擦嘴还意犹未尽,仿佛刚吃开头。
两人在竹制引水槽旁洗了食盒,李彤抹了把脸,转头笑道:“朱兄,下午率性堂有诗会,一道去瞧瞧热闹?”
朱由校心不在焉摆手:“不了,我另有安排。”
见他不去,李彤拱手一笑,转身朝率性堂去了。
国子监规矩,每逢初一、十五休沐。
除了休沐日,国子监的学生想出个门,得先报直讲,再经司业点头,手续齐全才能放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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