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6章 华灯照长安(2/2)
下一刻,她的瞳孔中,倒映出了一幅令她终生难忘的绚烂图景。
只见皇宫方向的夜空中,一团耀眼的金色光点如同逆飞的流星,急速攀升到极高的天幕,然后——
“轰!”
猛地炸裂开来!
刹那间,万千道绚烂夺目的金色流苏,如同天神泼洒的金色瀑布,又似一株瞬间绽放、照亮天际的黄金巨树,以那个光点为中心,向着四面八方迸射、蔓延、垂落。
将漆黑的天幕渲染成一片璀璨的金色!
这仅仅是个开始。
“咻——嘭!嘭嘭嘭!”
接二连三的厉啸声划破长夜的宁静。
一团团不同颜色的光点接连升空,然后在最高点轰然绽放!
赤色如血,染红半边天,如同盛放的彼岸花海。
紫色神秘高贵,化作漫天摇曳的紫罗兰。
蓝色清冷幽邃,宛若倒悬的星河倾泻。
绿色生机勃勃,像是春日森林的精灵起舞。
银色璀璨夺目,洒下亿万点碎钻星光。
七彩交织,融汇成最梦幻迷离的光之画卷……
无数的烟花,争先恐后地冲上夜空,用生命燃烧出最绚烂、最短暂、也最极致的辉煌。
它们形态各异,有的如菊,有的如柳,有的如星雨,有的如飘带……此起彼伏,连绵不绝。
爆炸声如同新春最热烈的爆竹,又似战场最激昂的战鼓,回荡在偌大的长安城上空。
整个皇宫,乃至小半个长安城的夜空,都被这突如其来、前所未有的璀璨光华所照亮、所填满。
五颜六色的光芒交替闪烁,映照在宫殿的琉璃瓦上,流淌在亭台楼阁的飞檐翘角,也倒映在长公主因极度震惊而微微放大的瞳孔中。
那绚丽到极致、梦幻到不真实的光芒,在她清澈的瞳孔深处流转、炸裂、消散,又再次被新的光华取代。
她微微张着红唇,忘记了呼吸,忘记了身边紧拥着她的男人,甚至忘记了自己此刻不着寸缕的尴尬处境,只是痴痴地望着,望着那场照亮了记忆深处某个角落的、盛大而无声的告白…尽管并非对她。
原来……这就是他说的“烟花”。
竟然……如此美丽。
美丽到让人心颤,让人……忍不住嫉妒。
长公主怔怔地望着,直到许长生的唇离开了她的,温热的指尖抚上她的脸颊,她才恍然回神。
夜空中的烟花依然在持续绽放,将庭院、树木、假山,以及她和他,都镀上了一层流动的、梦幻般的色彩。
她的身体,在烟花的明灭闪烁中,时而清晰,时而朦胧,那雪白的肌肤、优美的曲线、身上暧昧的痕迹,在七彩光芒的映照下,呈现出一种惊心动魄的、妖异的美感。
许长生也抬头望着烟花,嘴角噙着一丝淡淡的笑意。
他知道,此刻的曦华宫外,那个小公主,一定惊喜得跳起来了吧。
就在这时,他感觉到怀中的娇躯微微一僵。
长公主缓缓转过头,烟花的光芒在她绝美的侧脸上明明灭灭。她看着许长生近在咫尺的、带着笑意的脸,忽然伸出手,在他结实的大腿上,不轻不重地拧了一把。
“嘶——”许长生倒吸一口凉气,哭笑不得地低头看她,“殿下,怎么了?”
长公主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极淡的、甚至带着点冷意的笑容,声音在烟花的爆炸声中显得有些飘忽:“你倒是……很会讨女孩子欢心。特别是元曦那种……没见过什么世面的小丫头。”
她的语气很平静,但许长生却听出了一丝极力掩饰、却依旧泄露出来的酸意。
许长生失笑,捏了捏她因为刚才的亲吻而更显红润的脸颊:“殿下这话可不对。元曦公主身份尊贵,什么天下奇珍、四海宝物没见过?怎么能说没见过世面?”
“奇珍异宝,她自然见得多了。”长公主目光转回夜空,看着又一朵巨大的银色菊花轰然绽放,语气幽幽,“可偏偏是这种东西……这种……把星光摘下来,洒在人间的玩意儿,她怕是第一次见。”
她太清楚了。
对于夏元曦那样被保护得太好、心思单纯、对浪漫和惊喜毫无抵抗力的小姑娘来说,这样一场盛大、绚丽、只为她一人绽放的“烟花雨”,具有何等致命的冲击力。
那不仅仅是一份礼物,更像是一个童话,一个梦,足以在少女最柔软的心房上,烙下最深的印记。
长公主重新看向许长生,凤眸在烟花的映照下,闪烁着复杂难明的光,那光芒深处,有一丝锐利的审视,和一点点冰冷的嘲讽:
“要了本宫的身子,还不够?”她的声音压得很低,只有两人能听见,却字字清晰,“宋长庚,你不会……连本宫那个天真烂漫、把你当专属奴才的妹妹,也不打算放过吧?”
她太了解男人了,尤其是像宋长庚这样心思深沉、胆大包天、骨子里透着危险和掌控欲的男人。
他对元曦那种看似无奈顺从、实则处处透着纵容宠溺的态度,绝不仅仅是对一个“主子”的恭敬。
那更像是一个经验丰富的猎人,在面对一只美丽、娇憨、对他充满好奇与依赖的珍贵猎物时,所展现出的耐心与……兴趣。
许长生迎着她的目光,没有躲闪,也没有被戳破心思的尴尬。
他甚至低头,轻轻吻了吻她挺翘的鼻尖,动作亲昵,却带着一种近乎残忍的坦诚。
“殿下觉得呢?”他反问,声音里带着笑意,眼底却是一片深不见底的幽暗。
这一刻,长公主完全明白了。
他承认了。
或者说,他根本不屑于在她面前掩饰。
“好啊……”长公主也笑了起来,那笑容美得惊心动魄,却带着刺骨的寒意,她凑近许长生,红唇几乎贴着他的耳廓,吐气如兰,说出的话却冰冷,“宋长庚,你胆子可真大。元曦只当你是可以随意拿捏、逗弄的‘
专属奴才,却不知你这奴才,早就胆大包天,把大炎最受宠的小公主,也视作了自己的猎物。难怪……你对元曦那般宠溺,有求必应,原来打的是这个主意。”
她早就觉得不对劲。以宋长庚的性格和能力,怎么可能真的甘心只做一个“奴才”?
他对元曦的种种,与其说是奴才对主子的恭敬,不如说是一个男人对一个漂亮有趣、身份高贵的小姑娘的……驯养。
许长生似乎毫不在意她的“揭穿”,反而将脸埋进她馨香的颈窝,深深吸了口气,然后在那细腻的肌肤上,不轻不重地留下一个湿热的吻痕,声音有些模糊,带着点无赖的笑意:
“所以,殿下……看破不说破。别揭穿我,好不好?”
长公主身体微微一颤,被他这近乎撒娇耍赖、却又透着强大自信的态度弄得一时无言。
颈间传来酥麻的触感,让她心中那点冰冷的怒意,竟奇异地消散了些许,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复杂的情绪——几分了然,几分自嘲,还有几分……连她自己都不愿深究的、隐秘的悸动。
这混蛋……真是把人心玩弄于股掌之间。对自己如此,对元曦,恐怕也是如此。
“你的下一份礼物呢?”长公主不再纠缠那个话题,或者说,她知道自己纠缠也无用。
她重新将目光投向夜空,此刻,最后几朵巨大的七彩烟花正在缓缓消散,夜空即将重归寂静与黑暗。
“就是这‘烟花’?虽然新奇好看,但未免……短暂了些。”
许长生也抬起头,看向重归深邃的夜空,嘴角勾起一抹神秘的弧度:“已经来了。”
“来了?”长公主一愣,再度凝神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