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7章(1/2)
他转身逼近蔡元祺,压低嗓音时下颌线绷成锋利的弧:“现在争论只会让版面更难看。
去找卫奕信,趁报纸还没印出‘警务处长伪造证据’的头条。”
蔡元祺瞳孔里映出陆明华倒置的脸,那张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眼底掠过一丝冰凉的怜悯。
陆明华对现场维持秩序的警员做了个手势。
几名制服人员迅速上前,护着蔡元祺穿过嘈杂的人群,离开了这间会议室。
尖沙咀,康庄道上车流如织。
李文彬刚集合完队伍,正准备押着何曜宗穿过海底隧道返回警署,口袋里的电话突然震动起来。
“我是李文彬。”
他将听筒贴近耳朵。
起初只是眉梢微微扬起,随即整张脸像是被冻住了一般,瞳孔骤然收缩。
向来沉静如水的他,竟也控制不住地张开了嘴,半晌没能合拢。
通话结束。
廖志宗坐在副驾驶座上,侧过身看向他。
“头儿,出什么事了?”
李文彬猛地一拳砸在车门扶手上,金属发出沉闷的响声。
他脖颈上的青筋根根暴起,从牙缝里挤出嘶哑的声音:
“全完了……蔡元祺把旗都扯下来了!我们港岛警队的根基,从里到外全烂透了!”
廖志宗跟了李文彬这么多年,在记也算得上左膀右臂。
他很少见到上司如此失态——李文彬发火是常事,但像这样直呼警务处处长的名字,痛斥整个警队腐烂到根子里的情况,却是头一遭。
“到底怎么了?”
廖志宗的声音沉了下去,不是焦急,而是某种不祥的预感在蔓延。
李文彬摆了摆手,示意开车的伙计靠边停车。
车身停稳后,他整个人向后瘫进座椅里,像是被抽走了脊梁骨。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用近乎耳语的音量喃喃道:
“霍德爵士刚来的电话。
行动部主管李明达,两分钟前递交了辞职信。
港督府那边……有意让我接替他的位置。”
廖志宗眼睛一亮:“这是好事啊!”
“好?”
李文彬惨然一笑,嘴角的肌肉在抽搐,“你知道蔡元祺干了什么吗?笔架山那批越南人的事,从头到尾都是他设的局,就为了把脏水泼到何曜宗头上!情报科有人反水,在听证会上把证据全抖出来了……”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最后几乎听不见。
廖志宗看见他放在膝盖上的手在微微发抖。
这位即将执掌行动部门的指挥官,脸上没有半分喜悦。
那双眼睛里只有深不见底的疲惫,还有某种近乎悲凉的东西在涌动。
廖志宗也愣住了。
他早知道蔡元祺是铁杆的英派,可怎么也想不到,堂堂警务处“一哥”
,竟会用这种下作手段。
更想不到这些龌龊勾当,会以这种方式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
从今往后,警队在市民眼里还剩下多少信誉?
“送何曜宗回去。”
李文彬揉了揉突突直跳的太阳穴,朝车窗外挥了挥手。
廖志宗叹了口气,抓起对讲机。
“肥沙,红磡路口调头,立刻送何先生回笔架山。
这是李长官的命令。”
“收到。
廖,发生咩事啊?”
“别多问。
现在就给他解开手铐,把人安全送到。
完毕。”
后方那辆冲锋车里,肥沙放下对讲机,挠了挠后脑勺,满脸困惑地转向身旁的人。
“搞什么鬼?这还没到警署呢,怎么突然又要送你回去?”
何曜宗把双手往前一伸:“先解开再说吧。
路上慢慢讲。”
金属卡扣弹开的轻响过后,肥沙迫不及待地追问:“到底什么情况?”
“明天买份报纸不就知道了。”
何曜宗从肥沙口袋里摸出那包红色万宝路,抽出一支叼在嘴上,又借了火。
烟雾升腾起来,模糊了他的侧脸。”沙,你认识我也不是一天两天了。
你觉得我像是那种会勾结越南人、往警队身上泼脏水的角色吗?”
肥沙咧了咧嘴,没接话。
他心里其实清楚——眼前这个年轻人早不是半年前那个街头混混了。
若说何曜宗会不会用尽手段给警队找麻烦,答案几乎是肯定的。
但身为警察,有些话他不能说出口,最终只是摇了摇头,发动了车子。
太平山顶的夜色浸透了维多利亚港的潮气。
蔡元祺指间的雪茄灰烬簌簌落在西装裤上,烫出一个焦黑的洞。
他盯着那个洞看了三秒,忽然想起二十年前警校毕业典礼上,自己制服膝盖处同样灼开过一个口子——那时他蹲在礼台后替英国教官点烟,火星溅落的轨迹与今夜如出一辙。
霍德推过来的骨瓷杯沿沾着半圈糖霜。
“加了一勺枫糖浆。”
这位布政司用银匙搅动深褐色漩涡时,眼皮都未曾抬起,“伦敦总部的意思很明确。
你档案里那些为女王服务的记录,足够换一张飞往曼彻斯特的机票。”
远处港督府宴会厅的灯火透过雾霭渗过来,在霍德肩章表面淌成一道颤动的金河。
蔡元祺听见自己喉结滚动的声音,像枚生锈的齿轮卡进钟表机芯。
他想起陆明华今晨在湾仔警署说的话,每个字都像淬过冰的针:“棋盘推到这一步,能挪动的只剩卒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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