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3章 弟子成长，传承新仙希望（1/2）

晨光洒在议事堂的檐角，竹简上的墨迹早已干透，封存的卷轴静静置于长案中央。风从门口吹入，轻轻掀动其中一卷的边角，露出底下那句新添的话：“此规非死律，随世而变，由民共修。”陈默仍坐在主位上，手搭在卷轴表面，掌心尚存余温。阿渔立于右侧稍后，双手交叠，笑意温和。苏弦静坐于旁侧琴台，骨琴横置膝上，指尖轻触琴弦，未弹，亦未离。

院外传来整齐而轻快的脚步声，似有队伍正行过青石小径。陈默抬眼望去，见一名少年修士带领一群年轻弟子走过。他们身穿洗得发白的粗布衣，背脊挺直，步伐统一。抵达院中空地后，四人一组站定，各自结印盘坐，掌心朝天，呼吸渐趋平稳。灵气自地面升腾而起，凝成一道淡青色气流，在四人间循环流转——一人主导聚灵，其余三人调息辅助，轮换有序，气息协调。

这套轮转引气法正是那少年修士所提。此前常有人为争夺灵眼位置争执不休，他便率先试行此法，说道：“灵气共享池中的灵气并非私产，轮流来用，谁都不吃亏。”起初有人不信，以为是弱者借强者的光，可练了三日之后，发现每人修行进度皆趋稳定，连原本卡在瓶颈者也有所突破。渐渐地，争抢平息，取而代之的是分工协作：有人专司护阵，有人记录灵流动向，还有人将多余灵材分予伤残同门。

另一组人正围着一口枯井忙碌。那是战前遗留的老灵阵，阵纹崩裂，久已失效。一名弟子蹲在地上，以指腹抹去泥灰，对照游籍册上的图样重新勾画符线；旁边两人合力搬运灵石，嵌入基座。不多时，井底泛起微光，水汽蒸腾，竟有细流缓缓渗出。围观村民纷纷上前接水，脸上难掩惊异之色。

“真的活了？”一位老农颤声问道。

“阵是死的，人是活的。”那弟子擦了把汗，“新规说了，修行非独行，大道共扶持。你们提供材料，我们出力修复，今后每月巡检一次，坏了再修。”

人群静了一瞬，随即爆发出掌声。几个孩子抱着破旧木匣跑来，里面装着家中剩下的半块灵晶、几根断符笔，说是愿捐给公用库。弟子接过，不多言语，只在登记簿上写下姓名与物品，加盖游籍印。

西漠方向亦传来消息。少年修士带三人前往边境村落，未携护卫，也不摆架子，直接住进牧民帐篷。第一天便帮人重连被炸毁的沙晶阵，夜里守在阵边，替值夜老汉挡下一次风煞。第三日，村长主动提出愿将三成矿产出纳入共享池，条件是派一名弟子常驻指导阵法维护。双方签下契约，以血指印按于粗纸之上，形如旧时盟誓，却无压迫之感，唯有商议与信任。

东海渔村则更显热闹。当地开设“问答夜会”，每晚燃香一炷，由弟子轮值讲解新规。有人问：“若我不愿入册呢？听说不登记就没资格领救济。”

答曰：“可持游籍，自主申报。你不来宗门，我们不过问日常；但若遇海难或邪祟侵袭，报一声名号，巡防队必救。”

又问：“那我偷偷多采灵贝，藏起来自己用呢？”

答：“可以。但若查出虚报修为或隐瞒资源，取消游籍资格，三年内不得申请。而且——”那人一笑，“你藏得住一时，藏不住风浪。真出了事，没人帮你。”

提问者怔了片刻，最终点头离去。后来听说，他在海边搭起小棚，挂上“游籍登记点”的布条，自愿做起义务协理。

这些事陆续传回，皆是琐碎小事，无惊天动地之战，也无谁一鸣惊人。可正是这些点滴，让新仙途的根须悄然扎入泥土。

陈默立于议事堂前檐下，望着远处列队出发的弟子们。他们背负干粮袋，腰挂游籍牌，手提工具箱，队伍虽不大，行走却极稳。有人回头望了一眼议事堂，抬手抱拳致意，随即转身归队。陈默未曾动作，也未挥手，只是轻拍两下斩虚剑匣，铁链垂地无声。

阿渔不知何时来到他身旁，倚靠廊柱而立，耳后鳞鳍随呼吸微微起伏。“他们比我们想象中更出色。”她轻声道，声音不高，仿佛怕惊扰这清晨的宁静。

苏弦坐在琴台，指尖轻拨一弦，音不成调，却令人内心一松。“新仙途后继有人。”他说完闭目，指尖仍搭在弦上，似在听风，又似等待下一个音起。

陈默未应声。他望着山道尽头，那里扬起烟尘，是弟子们踏上通往南岭的小路。他们要去的地方曾是黑市据点，如今已挂牌设站，准备兴建第一座跨域共修所。途中会有风沙，会有质疑，甚至可能遭遇不愿改旧习的老修士阻拦。但他们走得坚定，口中一句句念着新规第一条：“修行非独行，大道共扶持。”

这话出自陈默之手，如今从年轻人口中传出，反倒让他心头一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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