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4章 局势胶着,寻找破敌之策(1/1)
星云悬于远处半空,静止不动,亦未消散。哨台上的风卷着焦土与血腥,在断裂的符桩间低回盘旋。陈默拄着斩虚剑,指节因用力而泛白,肋骨处的钝痛一阵紧过一阵,仿佛有铁钩在血肉中来回拉扯。他没有动,目光缓缓扫过防线——水墙残缺不全,雷符大半熄灭,北原战士抱着断矛坐在地上,肩头渗血,却仍死死盯着前方。一名年轻弟子正颤抖着手补画符线,笔尖微抖,一滴朱砂落下,染红了半幅阵图。
“传令下去,请各域智者即刻来哨台议事。”陈默开口,声音沙哑,几乎撕裂风声。
话音未落,阿渔自空中落地,龙形褪去,化作人形踉跄一步,扶住岩壁才稳住身形。她耳后鳞鳍微微颤动,指尖抵着额角,低声说道:“它在看着我们……不是退了,是在等。”
苏弦盘坐在阵眼石台上,十指垂落于琴面,断弦上沾着干涸的血迹。他未曾睁眼,只缓缓抬手,将第七枚调音玉嵌入琴首凹槽,轻轻旋动半圈,发出一声极短的“咔”。
“再等下去,它就不用攻了。”他语气平静,“我们自己便会崩塌。”
三人沉默对望,无需多言。片刻后,远处传来脚步声。中州老儒撑着木杖走来,袍角沾满泥泞;西漠巫首披着血纹斗篷,手中骨铃无声;东海长老踏浪而至,袖口还挂着晶莹水珠。随后是南瘴医者、北原祭司、散修代表,七人陆续登台,围成半圈,目光齐齐落在陈默身上。
“守,能守到何时?”中州老儒率先开口,声音苍老却不失力度,“邪尊本体现世,非昔日分身可比。依古法推演,其驻留不过三日。若能固守,待其自行溃散,岂不胜于冒险?”
“三日?”西漠巫首冷笑,手中骨铃一晃,却无响动,“你可知今日已有十七名修士神魂被抽?地脉已裂,血泉上涌。我以血咒锁住三道主脉,若再拖延,整片荒原都将沦为祭坛!”
“那就引!”他猛然抬头,“以百人精血为引,催动地脉反噬,逼它现身受击!”
“疯了!”东海长老厉声打断,“深海寒流尚在调集,此刻引爆地脉,寒潮失控,东海岸万民生灵涂炭!我宁可合拢水墙,冻结黑雾流动,逐步压缩其势!”
“冻得住吗?”南瘴医者嗓音沙哑,“我刚救下两名弟子,体内黑气已蚀入骨髓。那不是雾,是活物,会钻,会咬。寒流只能延缓其速,杀不了根。”
争论渐起,声音愈来愈高,有人拍案而起,有人怒目相向。陈默始终未语,直到众人声势渐歇,才缓缓抬起手。铁链随之轻响,斩虚剑在石缝中微微震颤。
他指向远处星云:“它每次出手,都有三息停顿。”顿了顿,声音沉稳,“刚才那一击,从抬手到压下,力量爆发之后,星云边缘明显收缩——那是回流间隙。它并非拥有无限之力。”
众人安静下来。
阿渔接道:“我还察觉它的波动频率与月蚀重合。九溟三轮古月将在明日子时交汇,若那时发动合击,或许能扰其根基。”
苏弦睁开双眼,手指轻抚新弦:“骨琴可奏‘裂神音’,若辅以各域灵脉共鸣,未必不能伤其神核。”
“可谁能主导这合击?”北原祭司皱眉,“各宗阵法不同,节奏难协。稍有差池,反为其所乘。”
陈默未答,弯腰从怀中取出一张染血的地图,摊在石台上。剑尖划过,标出三处节点:“中州布雷阵,牵制其左翼;西漠以血咒锁其下行通道,阻其补力;东海从水下突袭,扰其感知。”他抬头,目光扫过众人,“我们不在正面取胜,而在全局施压。”
“凡躯修士指挥各域?”西漠巫首眯眼,“你凭什么?”
陈默不怒,只将斩虚剑拔起半寸,铁链哗啦作响。他左手按在胸口,声音低沉却清晰:“我不是仙人,也不懂天命。我只知道,身后有我要护的人。这一战,不是为了飞升,是为了活下去。”
风忽然小了。
众人沉默。中州老儒低头看着地图,手指轻轻点了点雷阵位置。东海长老闭了闭眼,再睁开时,已有决断。西漠巫首冷哼一声,却也取出一枚血符,按在地图上指定之处。
“就按此计划。”陈默收剑入地,支撑身体,声音沙哑却坚定,“我们定能扭转局势。”
阿渔立于他身侧,取出一枚龙族玉符,递予东海来使。苏弦依旧盘坐原位,指尖轻拨新弦,试音三声,闭目凝神。各域智者纷纷散去,或执笔绘图,或低声传令,或调试法器。
陈默伫立哨台中央,粗布衣角被风吹起一角,左眼深处隐有红丝流转,目光却如铁铸般坚毅。他望着远处星云,一动未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