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4章 记忆残缺，龙宫秘事（1/2）

风停了，冰谷里只剩下雪粒落在衣襟上的细微声响。陈默站在原地，左手按着眉骨处的抓痕，那里已不再发烫，却隐隐抽痛，仿佛有根锈针扎在皮下。他盯着敖烈胸前那片焦黑的皮肉，玉牌已然不见，只留下干涸的血痕和一块残破的布片。

阿渔跪坐在父亲身边，一只手紧握着他手腕，另一只手撑在冰面上。她的左臂仍在渗血，断裂的龙鳞挂在皮肉边缘，随呼吸微微颤动。她没有包扎，也没有说话，只是将外袍轻轻盖在敖烈身上，指尖拂去他眉间的积雪。

苏弦靠在岩壁上，骨琴横置于膝，主弦已断，其余琴弦也多有裂口。他十指缠着布条，血从缝隙中渗出，滴落在琴面。他闭着眼，看似沉睡，实则始终聆听着风中的动静。

时间缓缓流逝，天色未明，云层却压得更低。陈默低头看向掌心，旧疤仍在发热——那是葬沙池留下的印记。他抬眼望向东海方向，视线穿过层层雪雾，什么也看不见。

忽然，阿渔动了一下。她俯身靠近敖烈耳畔，低声唤道：“父王……你听得见我吗？”

敖烈的眼皮轻颤，喉咙里发出一声闷哼。手指蜷缩，指甲抠进冰面。

“他醒了！”阿渔立刻提高声音，回头看向陈默，“他要醒了！”

陈默蹲下身，探了探他的鼻息。气息微弱，但比先前平稳了些。他轻拍敖烈肩膀：“能听见就眨眨眼。”

这一次，敖烈睁开了眼。目光起初涣散，继而慢慢聚焦——先是天空，再是阿渔的脸，最后落在陈默身上。他嘴唇微启，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我……怎么……回事？”

“你被控制了。”陈默答道，“玉牌碎了，印记也毁了。”

敖烈皱眉，似在努力回忆，可脸色突然扭曲，手猛地抱住头，牙齿咬得咯咯作响。“疼……脑子里……像被刀刮……记不住……什么都记不住……”他喘着气，额角渗出冷汗。

阿渔握住他的手：“别急，慢慢来。你还记得什么？哪怕一句话也好。”

敖烈闭着眼，喉头滚动几下，断断续续地说：“他们……用龙宫安危……逼我……让我带你们……进陷阱……不然……就屠城……”每说一句便停顿片刻，如同从深井中打捞记忆，捞起一点，又被黑暗拽回。

“谁逼你？”陈默问。

“不知道……黑影……令牌……胸口发烫……我就……控制不住……”敖烈的声音越来越低，说到最后几个字时，眼神再度涣散。

阿渔眼眶泛红。她扑上前，双臂环住父亲的脖子，将脸贴在他胸口，倾听心跳。肩膀轻轻颤抖，却没有哭出声。陈默看见她眼角滑下一滴泪，在下巴凝成冰珠，坠落于冰面，砸出一个小坑。

“父王，”她低声说道，语气坚定，“这次换我来护你，也护住龙宫。你不欠他们的，也不该替他们背罪。我们逃过一次，就能逃第二次。我不怕事，也不怕走远路。”

敖烈没有回应。他已经昏过去了，嘴半张着，脸色灰白。

这时，苏弦睁开双眼。虽看不见，但他知道发生了什么。他抬起手，抚过骨琴断裂的琴弦，低声说道：“记忆残缺，是魂魄受损的表现。强行唤醒只会让他更乱。让他自己回来，别逼他。”

陈默点头：“等他再醒，再说别的。”

四人重归寂静。阿渔仍抱着敖烈，用自己的体温为他取暖。陈默盘坐一旁，检查剑匣上的铁链——有两根在刚才的战斗中扭曲变形，他一根根掰直，动作缓慢而专注。苏弦拆下断弦，从袖中取出备用的兽筋线，准备重新穿连。

无人言语，唯有风穿过岩缝的呜咽声。

不知过了多久，天边忽然一闪。

不是闪电，也不是日光，而是火光。

一道赤红的光芒自东方天际炸开，映照云底，转瞬即逝。紧接着，一声沉闷轰响顺着地面传来，宛如海底巨石崩裂。脚下的冰层微微震颤，细雪簌簌落下。

陈默猛然抬头。阿渔也察觉到了异样，她扶着敖烈坐好，站起身，望向东海方向。苏弦停下手中活计，十指按在琴面，感知地脉波动。

“龙宫……”他喃喃道，“出事了。”

敖烈在这震动中骤然睁眼。他不知何时已悄然苏醒，一直闭目不动，此刻却被那声爆炸如利刃劈入神识。他挣扎着要起身，手臂撑地，却因虚弱而晃了一下。

陈默立刻伸手扶住他肩膀：“别动，你撑不住。”

敖烈不理他，死死盯着东边天空。方才那道火光虽已消散，但云层翻涌不止，隐约可见烟柱升起。他的脸色瞬间剧变，嘴唇哆嗦，喉咙挤出一句话：“他们动手了！”

声音嘶哑，带着惊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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