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0章 凌虚子全魂,舍身破局(2/2)
紧接着,它退了。
不是缓缓后撤,而是爆退如遭巨锤重击,整团黑影向后激射,划破虚空,留下一道长长的残痕,眨眼间消失在万里之外。
平台骤然安静。
黑雾散去大半,只剩几缕残烟在裂缝中游荡。地脉的震颤减弱,却仍未停歇。天空仍是灰黑色,无日无月,唯有远处虚空深处,隐约还能感知到那股压迫感——邪尊未死,只是被逼退。
陈默跪坐在地上,浑身浴血,断骨未愈,呼吸沉重。他左手撑地,右手仍握着铁链,链尖的白焰已然熄灭。他抬头望向阿渔的方向,见她仍在喘息,才缓缓松了口气。
苏弦坐在原地,手指轻轻抚过断裂的琴弦。他没有说话,嘴角微微动了一下,像是在确认什么。
风从裂缝中吹过,卷起几片焦黑的骨屑。
凌虚子的声音再也没有响起。那道金光消失了,连一丝痕迹都不曾留下。但陈默知道,刚才那一击,不只是他的骨狱在燃烧,更是凌虚子残魂的最后一搏。
他低头看向自己的左眼。
骨纹仍在,温热未散。
他慢慢挪动身子,朝阿渔爬去。每动一下,断骨处便传来锯齿般的钝痛,可他没有停下。爬到她身边,他伸手探了探她的鼻息,又轻触她耳后的鳞鳍,确认她还活着。
随后,他靠着一块碎石坐下,将铁链收回,环抱在身前。他望着邪尊退走的方向,眼神依旧沉静,如深潭般不起波澜。
苏弦终于开口,声音很轻:“它会回来。”
陈默点头:“我知道。”
“你还撑得住?”
“撑不住,也得撑。”
苏弦不再多问。他把骨琴抱在怀里,十指搭在断弦之上,仿佛在感受某种残留的震动。片刻后,他说:“刚才那一击,耗尽了他最后一点魂力。”
陈默沉默良久,低声说道:“他本可以躲在里面,不出来。”
“但他出来了。”
“所以他选择了我们。”
苏弦点点头,不再言语。
风再次吹来,夹杂着一丝腥气。平台边缘的裂缝仍在蠕动,偶尔逸出一缕黑气。远处虚空深处,那股压迫感若隐若现。
陈默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掌。
掌心满是血污与尘灰,但他能感觉到,骨狱还在。不仅恢复如初,更像是被某种力量点燃过,变得更沉、更稳。他知道,这不仅是凌虚子给予的力量,更是一种交付——一个曾经失败的人,把未竟之事,交到了下一个手中。
他缓缓站起身。
膝盖一软,几乎跪倒,他咬牙撑住。他回头看了苏弦一眼,又低头望了望仍在昏迷中的阿渔。
“等她醒。”
苏弦应了一声:“嗯。”
陈默没有再说什么。他走向平台边缘,凝视着那片退去的黑暗。他知道邪尊不会善罢甘休,这一击不过打断了它的节奏,远非终结。
但至少,他们还站着。
他抬起手,铁链垂落,指尖挂着一滴血,缓缓滑落,砸在脚边的石头上,晕开一小片暗红。
平台归于寂静,只剩风声与地底偶尔传来的震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