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4章 中州天机，星辰引路（2/2）

膝盖一软，他单膝跪地。

就在意识即将模糊之际，一声龙吟撕裂长空。

并非来自外界，而是从他背后——从阿渔身上爆发。她仍昏迷着，但银光自她体内冲出，瞬间化作一条丈许长的螭龙虚影。龙尾横扫，直击阵眼石柱。

轰！

石柱崩裂，符文熄灭。幻境如镜面破碎，碎片中残留着村民扭曲的脸，随即消散。那块星辰铁从空中坠落，被龙尾一卷，砸在陈默脚前。

高台恢复原状，星斗依旧。

阿渔变回人形，依旧昏睡，但脸色略回暖意。龙族本能在她血脉深处翻涌，哪怕意识沉沦，也不容他被困于幻象。

天机阁主立于原地，未曾移动。他低头看着断裂的石柱，又看向陈默脚边的星辰铁，忽然笑了。

“好。”他说，“星辰铁择主，非力，乃魂。它认了你。”

陈默未语。他弯腰拾起星辰铁，入手冰凉，表面星辉缓缓流动，如同活物呼吸。他将铁块收入剑匣夹层，与金皿并置。铁与血相邻而卧，谁也未触碰谁。

他抬头，正欲离去。

就在此时，阁主抬袖，端起一盏茶递来：“饮一口，压压惊。”

陈默未接。

他的目光落在对方袖口——那一瞬，一抹漆黑玉牌从衣缝中滑出半寸，随即被迅速掩回。形状规整，边缘带豁，与血罗刹胸前所挂的那一枚，一模一样。

陈默眼神一凝。

但他没有追问，也没有拔剑。

他转身走向高台边缘，俯身将阿渔重新背起。她比之前重了些，或许是体温回升的缘故。他一步步走下青铜台，踏上石阶。

苏弦仍坐在第七级台阶上，手指在断弦上轻轻一拨。琴音微响，阁楼大门缓缓闭合。

陈默走过他身边时，苏弦低声说道：“别回头。”

他没有停下，也没有回应。

山道蜿蜒向下，晨雾渐起，将石阁吞没在白茫之中。他背着阿渔，一手扶稳她身体，另一只手按在剑匣上。星辰铁在夹层里安静躺着，导航珠在袖中稳定发热，指向东方。

雾越来越浓，遮住了身后的一切。

他走出二十步，忽然听见山顶传来一声清越的琴音，像是送行，又像是警告。

他脚步未停，只将阿渔往上托了托，让她靠得更稳些。

前方山路分岔，左边通向深谷，右边沿山脊延伸。导航珠微微震动，指向右侧。

他抬脚踏上山脊道。

风从东面吹来，带着一丝海水的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