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1章 微澜初起（1/2）
傍晚时分，有人敲门。
苏远打开门，看到门外站着两个人。
一个是萧萧，她今天穿了身淡绿色的长裙，长发披散，眼睛还有些红肿，但脸上带着笑容。另一个是凌落宸，依旧是一身冰蓝，银白长发束成利落的马尾，表情平静，但眼中有一丝关切。
“苏远！”萧萧扑上来，抓住他的手臂，上下打量，“你真的没事了吗？穆老不让我们打扰你，说你需要静养，我都担心死了！”
“我很好。”苏远微笑，揉了揉她的头发，“让你们担心了。”
凌落宸走进屋内，目光扫过简单的陈设，最后落在桌上的光茧上：“那是……江楠楠？”
“她的灵魂碎片。”苏远解释，“我用生命能量重新编织，让她以新的形态重生。但需要时间，等她破茧而出时，会是一个全新的生命体。”
萧萧走到桌边，小心翼翼地看着那枚光茧：“她还会记得我们吗？”
“会记得一些，但不会是全部。”苏远说，“她会继承江楠楠最核心的记忆和情感，但也会有新的性格和经历。某种意义上，她既是江楠楠，也不是江楠楠。”
凌落宸沉默片刻，说：“这样也好。至少……她有了重新开始的机会。”
三人坐下，萧萧迫不及待地问起遗迹中的经历。苏远简单讲述了过程，省略了那些过于凶险和私密的细节，但保留了关键部分。
当听到织网者千年的执念和苏远的融合时，萧萧瞪大了眼睛；当听到唐雅被救、蛛皇之种转化时，她松了口气；当听到江楠楠最后的牺牲时，她的眼眶又红了。
“所以你现在……算是半个神了？”萧萧好奇地问。
“离神还差得远。”苏远摇头，“只是初步掌握了平衡之道，拥有了通往神级的可能。但要走的路还很长，而且……”
他顿了顿：“成神需要神位，而蛛皇的神位随着蛛皇的陨落已经破碎。我要么修复它，要么自创新的神位，无论哪条路都极其艰难。”
凌落宸突然开口：“学院藏书楼顶层，有一些关于神位和上古秘辛的记载。如果你需要，我可以帮你申请阅览权限。”
“谢谢。”苏远真诚地说，“我确实需要了解更多。”
萧萧举手：“我也可以帮忙！虽然我对上古历史不熟，但魂导器方面我很在行！你的平衡能量这么特殊，如果能和魂导器结合，说不定能开发出新的体系！”
她的眼睛亮晶晶的，又恢复了那个专注于研发的天才少女的模样。
苏远笑了：“好，等安顿下来，我们一起研究。”
三人又聊了一会儿，直到天色完全暗下来，萧萧和凌落宸才告辞离开。
送走她们后，苏远回到书房，坐在桌前，看着窗外的夜色。
月光洒在湖面上，银辉粼粼。远处，内院的灯火渐次亮起，温暖而安宁。
但他的心中并不平静。
融合织网者后，他不仅获得了力量和记忆，也承担了相应的因果。圣灵教的威胁只是表象，更深层的，是蛛皇血脉带来的宿命，是平衡之道需要面对的挑战，是成神路上必须跨越的障碍。
还有唐雅，还有孩子，还有那些在乎的人。
他要变得更强，强到足以守护这一切。
苏远闭上眼睛，意识沉入心网深处。
在那片灰白色的意识空间中，无数记忆的丝线交织、流转。有他前世的平淡生活，有成为不死魔蛛后的挣扎求生，有与唐雅的相遇相爱，有在史莱克的点点滴滴，还有织网者千年的沧桑……
所有这些，都是他。
都是苏远。
他睁开眼睛，瞳孔深处灰白光芒流转。
路还很长。
但至少，他不再是一个人走。
窗外，夜色正浓。
而在内院的另一处，玄老站在执事堂的屋顶，望着听涛小筑的方向，手中的酒葫芦久久未动。
“老穆，你真的觉得……他能控制住那份力量吗？”他低声自语。
没有人回答。
只有夜风吹过，带来远方的气息。
新的一天，即将开始。
新的故事，正在编织。
清晨的薄雾笼罩着听涛小筑，湖面上飘着缕缕白气，远处的海神阁轮廓在雾中若隐若现。苏远盘膝坐在湖边的青石上，闭目凝神，灰白色的能量如丝如缕地从周身毛孔渗出，在晨风中缓缓飘散，又在某种无形的牵引下重新汇聚。
这不是修炼，而是熟悉。
融合织网者千年修为后，他的魂力总量达到了惊人的层次，但控制精度反而有所下降。就像一个孩童突然获得大力士的臂力，稍有不慎就会捏碎手中的玩具。所以他需要时间，需要无数次的精细操控练习，让身体和灵魂彻底适应这份力量。
灰白色的能量在空中编织成复杂的图案——有时是蛛网，有时是莲花，有时是毫无规律的混沌。每一根能量丝线都在他的意念控制下以不同的频率振动，时而模拟黑暗的侵蚀，时而模拟生命的治愈，时而在两者之间寻找那个微妙的平衡点。
“苏远师兄！”
一个清脆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苏远睁开眼睛，能量丝线悄无声息地消散在空气中。他转过头，看到萧萧小跑着过来，手里捧着一个金属盒子，脸上是掩饰不住的兴奋。
“看！我根据你之前的蛛音共振仪原理，结合钱副院长给我的高级材料，做出了这个！”
她打开盒子，里面躺着一枚银灰色的手环。手环表面光滑，没有任何装饰，但在苏远的感知中，它内部的结构复杂得惊人——至少三百个微型魂导核心以某种玄妙的方式排列，形成一个立体的共鸣矩阵。
“这是……”
“平衡共鸣器！”萧萧眼睛发亮，“我分析了你在遗迹中释放的那种灰白色能量，发现它的振动频率非常特殊，既不是黑暗也不是光明，而是某种……中间态。所以我就想，能不能制作一个魂导器，主动产生类似的频率，辅助你修炼或者战斗？”
她把手环递给苏远：“戴上试试！”
苏远接过手环，入手微凉，重量很轻。他戴在左手腕上，注入一丝灰白色能量。手环表面立刻浮现出细密的纹路，那些纹路亮起柔和的白光，然后——
“嗡……”
一种奇特的共鸣从手环中传出。不是声音，而是直接作用于魂力的振动频率。苏远能感觉到，自己体内的平衡能量在手环的引导下，运转得更加顺畅、更加自然。原本还有些滞涩的地方变得圆融，控制精度提升了至少三成。
“效果很好。”苏远赞叹，“你是怎么做到的？”
萧萧得意地笑了：“我借用了天音蛛皇晶的共鸣原理，但把频率参数全部重调了。钱副院长从内院仓库里批给我一块‘混沌共振石’，那东西对任何属性的能量都有反应，正好作为核心。然后我用了一晚上时间，计算了七百多种排列组合，才找到最合适的那种。”
一晚上……苏远看着她眼下的淡青色阴影，心中一暖。
“谢谢你，萧萧。”
“不用谢！”萧萧摆摆手，“我们是研发伙伴嘛！而且我也很好奇，这种平衡能量如果应用到魂导器上，能开发出多少新东西。对了，凌学姐今天也会过来，她说要带你去藏书楼，申请高层典籍的阅览权限。”
话音未落，凌落宸的身影已经出现在林间小径的尽头。她今天依旧是一身冰蓝，但款式更加正式，长发仔细地束在脑后，露出光洁的额头和那双冰蓝色的眼眸。
“早。”她走近，对苏远点了点头，然后看向萧萧手中的盒子，“成功了？”
“当然！”萧萧炫耀似的晃了晃手腕上戴着的一个类似的手环——显然是试制品，“效果比预期还好！”
凌落宸眼中闪过一丝赞许，但很快恢复平静：“苏远，我已经向穆老申请了藏书楼顶层的阅览权限。穆老同意了，但有个条件——每次进入必须有内院老师陪同。今天由我陪你去。”
“麻烦凌学姐了。”苏远说。
“应该的。”凌落宸转身，“现在就去吧，上午藏书楼人少。”
三人离开听涛小筑，沿着湖畔向内院深处走去。路上遇到几个内院弟子，都好奇地打量苏远——显然，这位“融合了上古邪魂师的新晋内院弟子”的消息已经在内部传开了。但没有人上前搭话，内院弟子大多性格孤僻，专注于修炼，对八卦兴趣不大。
藏书楼位于内院中央，是一座七层高的塔式建筑。塔身由青黑色的巨石垒成，表面刻满了防护阵法，在晨光中泛着淡淡的光晕。门前站着一位白发老者，闭目养神，气息深不可测——至少是封号斗罗级别。
“林老。”凌落宸恭敬行礼，“我带新弟子苏远来办理顶层阅览权限。”
林老睁开眼睛，目光如电，在苏远身上扫过。那一瞬间，苏远感到自己的一切秘密都仿佛被看透，但林老只是微微点头：“穆老打过招呼了。进去吧，规矩你们知道。”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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