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9章 天谴的敌意（2/2）

玄夜刚想开口安抚一下这个杀红了眼的丫头，目光落在采儿转过来的侧脸上时，神情却猛地一滞。

风沙吹起她紫色的长发，那张平日里总是清冷如霜的面庞上，此刻还残留着并未完全散去的杀气。

但玄夜注意到的不是这个。

而是她的眼睛。

平日里，采儿的双眼总是呈现出一种死寂的灰白色，那是轮回灵炉剥夺了视觉后的代价，空洞、无神，像是一潭死水。

可现在，那灰白色的雾气竟然消散了许多。

在那眼底深处，隐隐约约有一抹淡淡的神采在流转，虽然依旧有些朦胧，但绝对不再是盲人的那种空茫。

玄夜的心脏猛地跳漏了一拍。

“采儿，你的眼睛……”

玄夜伸出手，在采儿面前轻轻晃了晃，“你能看见了？”

采儿听到玄夜的声音，紧绷的身体瞬间软化下来。

她抬起头，那双正在恢复焦距的眸子，努力地想要捕捉眼前人的轮廓。

在那模糊的视界中，不再是一片绝望的黑暗，而是一个虽然带着重影，却真实存在的身影。

那是玄夜。

是她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牵挂。

采儿愣住了，随后，嘴角上扬，绽放出笑容。

“嗯……能看见一点点。”

她的声音很轻，带着失而复得的喜悦，“我看清你了，玄夜。”

虽然只是模糊的轮廓，但这对于已经习惯了黑暗的采儿来说，无异于神迹。

轮回灵炉，这乃是刺客圣殿最强的灵炉。

想要驾驭它，必须付出惨痛的代价，那就是剥夺使用者的六感。

按照原本的轨迹，采儿还要在黑暗中沉沦许久。

但就在刚才，面对龙星宇的步步紧逼，面对整个猎魔团高层的压力，采儿做出了她的选择。

她没有丝毫犹豫，为了保护玄夜，甚至做好了与全人族为敌的准备。

那种决绝，那种为了守护一人而不惜毁灭世界的意志，竟然与轮回灵炉的核心奥义产生了共鸣。

尤其是当她手中的匕首，在那股意志的催动下，强行退化……不，应该说是进化为死神镰刀形态的那一刻。

灵炉也更加认可了她。

轮回灵炉的掌控度在瞬间暴涨，从而削弱了副作用的压制。

“太好了。”

玄夜忍不住笑了起来，笑得格外灿烂。

他伸出手，轻轻揉了揉采儿的头顶，“以后，你会看得更清楚，这世间所有的美好，我都会带你去看。”

采儿没有躲闪，只是像只温顺的小猫一样，任由他的大手在自己头上作乱，眼中满是温柔的依恋。

远处。

那些原本被吓退的年轻一代女性们，此刻并没有因为采儿刚才的凶悍而生气。

相反，她们看着那个在玄夜面前乖巧温柔的少女，心中竟然升起了一股莫名的感动。

“虽然刚才很吓人，但他们站在一起，真的好般配啊……”

“是啊，那种为了一个人可以对抗全世界的眼神，装是装不出来的。”

“我也羡慕那个玄夜，能有采儿这样满心满眼都是他的女孩。”

刺客圣殿的那几位众人，也是神色感慨。

他们看着自家那位平日里冷若冰霜、如同杀戮机器一般的圣女，此刻竟然笑得如此开心，如此像一个正常的少女。

虽然之前，采儿也对玄夜表现出了不同寻常的依赖，但那时候他们只顾着震惊和防备，无暇去细品。

只要圣女开心，只要她不再是那个只知道修炼和杀戮的傀儡。

刺客圣殿的众人，就忍不住有些开心。

这温馨的一幕，感染了在场的绝大多数人。

就连一直性格沉稳的龙皓晨，此刻嘴角也挂着一抹淡淡的微笑。

他远远地看着玄夜，心中那种莫名的亲切感越来越强烈。

“为什么……看见他，我会有一种看见亲人的感觉？”

龙皓晨心中有些疑惑。

那种感觉很奇怪，就像是面对自己的父亲龙星宇一样，有着血脉相连的悸动，但却又完全不同。

父亲给他的感觉是威严、沉重。

而远处那个名为玄夜的黑甲少年，给他的感觉却是熟悉和温暖。

“皓月，你说是不是？”

龙皓晨下意识地摸了摸蹲在他脚边的双头蜥蜴。

皓月两个大脑袋晃了晃，看似在卖萌地点头，回应主人的话。

但在龙皓晨看不见的角度，皓月那双原本清澈的眼睛里，此刻却闪过了一丝极为人性化的紫意。

那不是皓月的眼神。

那是属于天谴之神——奥斯汀·格里芬的意志！

这头曾经毁灭过无数位面、让魔族历代魔神皇都闻风丧胆的恐怖存在，此刻正死死地盯着远处的玄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