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4章 一剑传九州 (求收藏)(1/2)
万剑齐喑,天地肃杀。
“八剑合一·万剑斩”的余波,并未随着冥骨上人身死道消、黄泉鬼门虚影溃散而立刻平息。那覆盖方圆数里的恐怖剑阵在完成绝杀一击后,残余的剑气仍在空中纵横激荡,发出低沉如龙吟般的嗡鸣,将战场中心最后一丝幽冥死气涤荡干净,连空间裂痕都在缓缓弥合,仿佛天地自身也在费力消化这过于狂暴的一击。
极雪之国边境,那些观战的修士,无论是结丹还是化婴,此刻皆尽失声。数百里外,冰峰上的积雪仍在因之前的冲击簌簌滑落,但所有人都浑然未觉,只是呆呆地望着那片逐渐被新雪覆盖、却依旧残留着无数深刻剑痕与巨大坑洞的战场,以及战场中央,那个缓缓收回九把长剑的孤傲身影。
剑星王,罗枫。
这个名字,连同那斩灭化婴中期、破开黄泉鬼门虚影的万剑光华,已深深烙印在在场每一个修士的神魂深处。可以预见,无需多久,这一战的具体细节或许会被传得面目全非,但“剑星王”的称号与那无可匹敌的剑威,必将随着这些观战者的口耳相传,迅速震动整个极雪之国,进而向着更广阔的修仙界蔓延。
罗枫独立于寒风之中,面色微微泛白,气息比起全盛时期明显衰弱了不少。同时驾驭八柄本命飞剑与青龙辟邪剑,最终更是强行催动“万剑斩”这等超越当前境界负荷的杀招,对他化婴初期的修为和心神都是极大的考验。体内元婴光芒略显暗淡,正盘膝闭目,吞吐着天地灵气,缓慢恢复着消耗过巨的婴元。
他先是挥手收回了冥骨上人遗落的几样物品:那盏灵光尽失、布满裂痕的幽冥骨灯残骸,几杆破损严重的幽魂幡,以及一个造型古朴的储物戒指。这些东西他并未细看,直接抹去原主印记后收起。随后,他冰冷的目光扫过四周虚空,那凛冽如实质的剑意虽已收敛,但余威犹在,让那些暗中窥探的神识如同被针扎般,纷纷惊惧退避,再不敢有丝毫停留。
立威的目的,已然超额达成。不仅斩杀了强敌,更以如此震撼的方式,向极雪之国乃至更远区域的修士宣告了他的存在与实力。此刻,除非有化婴后期甚至元神期的大能不顾脸面亲自出手,否则短期内,恐怕无人敢再轻易捋其虎须。
罗枫不再停留,辨认了一下方向,身化一道略显黯淡但依旧迅疾的剑光,朝着远离战场、更深入极雪之国内陆的方向遁去。他需要尽快找一个安全的地方,恢复损耗,消化此战所得,尤其是“八剑合一”神通在生死压力下突破至“万剑斩”境界的种种感悟。
……
就在罗枫剑斩冥骨,万剑光华映照极雪之国的同时。
这股沛然莫御、蕴含着独特“斩道”剑意与纯粹杀伐气息的波动,虽然经过数百上千里距离的衰减,但其核心的“道韵”,却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激起的涟漪远超物质层面的距离限制,隐隐触及了某种玄之又玄的法则层面。
玄黄界,广袤无垠,浩瀚不知其几亿万里。其中央区域,人族鼎盛,宗门林立,皇朝迭起。而在诸多强大势力之中,万大宣皇朝以其深厚的底蕴、严密的法度、以及网罗天下英才的气魄,屹立东方已逾万载。
皇朝疆域极西,有一片终年云雾缭绕、瘴气丛生的连绵山脉,名为“葬剑山脉”。传闻上古时期曾有绝世剑仙于此陨落,其佩剑崩碎,剑气散入山川,导致此地灵气紊乱,金铁之物易受侵蚀,寻常修士避之不及,凡人更是视为绝地。然而,正是这处险恶之地,却成了某些隐世剑修理想的遁世之所。
葬剑山脉最深处,云海之上,罡风凛冽之处,竟悬浮着几座不起眼的灰白石山。石山之上,无草木,无鸟兽,唯有经年不散的云雾与刺骨的剑意寒风。其中一座最为陡峭的石山顶部,被人生生削出一片平台,平台上仅有一间以整块“无痕黑玉”雕琢而成的简陋石屋。
石屋无门无窗,浑然一体。
此刻,屋内并无灯火,却自有一种莹润清光弥漫。光晕中心,一个身着朴素灰袍、长发以木簪随意束起的中年男子,正闭目盘坐。他面容普通,唯有一双眉毛斜飞入鬓,即便闭着眼,也给人一种锐利之感。周身没有丝毫灵力外泄,仿佛与身下的黑玉、与整座石山、与这方天地都融为一体。
他便是宋剑徽,道号“十剑尊者”。一个在万大宣皇朝高层与顶尖剑修圈子里如雷贯耳,但在外界几乎无人知晓其真实面目的名字。元神期后期大圆满的修为,只差那玄奥的临门一脚,便可尝试叩问那虚无缥缈的“炼虚”之境。
忽然,宋剑徽那斜飞入鬓的眉头,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他依旧闭着眼,但神识却仿佛穿越了无尽空间,掠过了万水千山,隐隐“看”到了极北之地,那冲天而起的万剑光华,感受到了其中那股一往无前、斩灭一切的独特剑意。
“嗯?”
一声轻咦,在寂静的石屋内响起。
宋剑徽缓缓睁开了眼睛。他的眼眸并非多么明亮璀璨,反而有些内敛的浑浊,但仔细看去,那浑浊深处,仿佛有无数细小的剑影在生灭、在交织、在演绎着天地间至高的剑道至理。
“极北苦寒之地……化婴初期?”他低声自语,声音平淡,听不出喜怒,“剑意倒是纯粹,杀伐果断,有股子狠劲。八剑为基,融汇颇杂,竟能强行统御,衍化万剑之势……虽粗糙稚嫩,漏洞百出,灵力运用更是挥霍无度,但……”
他顿了顿,嘴角似乎勾起一丝极淡、极难察觉的弧度。
“但这份‘敢为’之心,这份在化婴初期就试图触摸‘剑阵’与‘剑域’融合边界的莽撞……倒有几分我当年的影子。”
“可惜,只是影子。”宋剑徽摇了摇头,眼中的欣赏之色一闪即逝,重新归于古井无波,“剑路走偏了。过分追求杀伐与锋锐,忽略了剑道本身的‘承载’与‘变化’。万剑齐发,看似浩大,实则散而不凝,若遇真正以点破面的高手,或擅长防御消磨的对手,必吃大亏。且对心神、灵力消耗太大,一击不中,自身便危矣。终究是野路子,缺乏系统传承的打磨。”
他再次闭上眼,似乎对那远在极北的“剑星王”失去了兴趣。到了他这般境界,寻常的剑道天才已难入法眼,除非是那种真正能触动他剑心、甚至对他道途有所启发的惊世之才。显然,在他看来,这个“剑星王”还远远不够格。
然而,就在他心神即将彻底沉入大道感悟的前一瞬,那万剑光华消散前最后一缕波动中,一丝极其隐晦、却异常坚韧的“意志”,如同风中残烛的最后一次跳动,被他捕捉到了。
那并非单纯的战意或杀意,而是一种更深层的东西——一种无论面对何种强敌、何种绝境,都要斩开一条生路,我之剑道,便是唯一通途的绝对自信与执着。这种意志,与剑招是否精妙、灵力是否雄厚无关,它关乎剑修最根本的“心”。
宋剑徽再次睁眼,这一次,他眼中那浑浊深处的剑影,微微加速了流转。
“道心……倒还算坚固。”他低声评价,语气比之前稍稍认真了一丝,“化婴初期,能有此等剑心,不易。看来并非全靠运气或蛮力。或许……经历过不少生死磨砺。”
他沉默了片刻,石屋内唯有那莹润清光缓缓流淌。
“罢了。”宋剑徽终于再次开口,声音依旧平淡,却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意味,“既然能隔着如此之远,扰动我一丝剑心感应,也算有缘。且此子剑意虽偏,但根基那股‘斩’意,与我‘十方俱灭剑道’的某个分支,隐约有丝缕共鸣。或许,其未来成长,能给我带来一点不一样的‘风景’,也未可知。”
他并非动了爱才之心想要收徒,到了他这个层次,收徒标准严苛到令人发指,非绝世璞玉而不取。他只是纯粹出于一种高位者对低位者可能性的“观察”兴趣,如同棋手看到一盘虽粗糙但棋子走势颇有新意的棋局。
“陈良何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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