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2章 送上门(2/2)
几个喽啰闻声而动,有的去掀那锅燕麦粥,有的伸手去抓台上的名册,最凶狠的一个直接抽出怀里的短棍,狞笑着朝台上年轻的士兵砸去……
按照“惯例”,接下来应该是双方推搡、叫骂、亮出部分武器对峙,然后讨价还价,或者约定时间地点“讲数”(谈判)。
但今天,“惯例”失效了。
就在短棍挥出的瞬间,那个一直搅动燕麦粥的年轻士兵动了。
他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甚至没有放下勺子,握着长柄勺的手腕只是极其轻微地一抖一送。
“噗!”
一声沉闷的、令人牙酸的钝响。
长柄勺的木头柄端,如同训练有素的长矛,精准无比地戳中了挥棍喽啰的喉结下方。
那喽啰的动作瞬间僵住,短棍脱手,双手捂住喉咙,双眼暴突,张大嘴却只能发出“嗬嗬”的漏气声,脸迅速涨成猪肝色,软软跪倒在地。
几乎在同一时间,台上的“瘸子”身体微侧,让过另一个喽啰抓来的手,右手不知何时多了一柄折叠工兵铲,猛地横拍在那喽啰的耳后。
喽啰哼都没哼一声,直接仰面躺倒。
第三个冲向粥锅的喽啰,手还没碰到锅沿,就被旁边一个原本在维持队列秩序、看似憨厚的士兵,一记干脆利落的扫腿放倒,随即膝盖重重压在其后背上,反剪双手,用随身携带的捆扎麻绳熟练地打了个水手结,捆得结实实。
一切发生在电光石火之间。
快、准、狠,没有一声多余的呐喊,没有一丝情绪的波动,只有干脆到冷酷的制服动作,又像农夫收割庄稼般自然。
“剥皮狗”脸上的狞笑彻底冻结,嘴巴还半张着,眼里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恐。
他剩下的几个手下,举着匕首或短棍,僵在原地,进也不是,退也不是,像一群突然被猛虎盯上的土狗。
周围的劳工们更是鸦雀无声,许多人下意识地后退,缩起脖子。
他们见过街头斗殴,见过刀子见红,但从未见过如此……“专业”的暴力。
这不像打架,更像是自家的婆娘随手打理的屋头。
短暂的寂静过后,“剥皮狗”终于反应过来,怪叫一声,转身就想跑。
但他刚迈出一步,就觉得后颈一紧,整个人被一股巨大的力量提了起来,双脚离地——那个放倒并捆绑了他手下的“憨厚”士兵,不知何时已经无声无息地出现在他身后,蒲扇般的大手捏住了他的脖子。
“老……老爷!误会!天大的误会!”“剥皮狗”在半空中徒劳地蹬着腿,脸憋得通红,“是……是有人告诉我你们是样子货!”
“是他!梅迪克庄园的农事倌出的主意!”
“莱安德!”
“剥皮狗”指向自己带来的一众喽啰的最后头、那个缩着脖子试图偷溜的鬼祟身形,心中大急,再也顾不上许多:
“咳、咳……就是他、快抓住……”
被唤作“莱安德”的农事倌拔腿就跑。
一辆颇为体面的马车恰在此时从巷口驶过,莱安德眼中立刻闪过热切的光,口中疾呼:
“救命!救命!梅迪克家族必有重谢!”
“铁下巴”埃隆劳尔听到动静,掀开车帘,望着朝自己等人快步奔来的鼠须中年男人,忍不住咧开了嘴角——哟,还有意外惊喜!
……
“救命啊?!重谢啊?!继续喊啊?!”
“铁下巴”左右开弓,莱安德的脸顷刻肿成了猪头,只得口齿不清地讨饶道:
“脑、脑爷、劳命!劳命!”
庞贝适时上前,假意拉开埃隆劳尔,看向莱安德的眼神透着几分刻意为之的凶狠与戏谑,匕首在指间翻飞:
“是你自己说,还是爷几个先给你松松皮?”
一股腥臊味旋即在众人的鼻腔里炸开——正是那莱安德被吓得尿了裤子。
“饶命!饶命!”莱安德鼻涕眼泪齐齐流淌,“我只是来、来买肥料的!”
“啪!”庞贝又是一巴掌,匕尖抵着莱安德的面皮,又冲着“剥皮狗”的方向努了努嘴,故作凶狠道,“你管这叫‘买’?”
莱安德自知理亏,又有性命之忧,当下也是竹筒倒豆子一般飞速说来:
“不、不知几位爷爷厉害……多、多有冒犯……还、还请几位高抬贵手、容小人、小人回去、禀报!”
“生意!大生意!”莱安德试图用利益打动面前的凶人,“唐恩原来的生意,我们认、认下……由几位、几位爷爷、接手!”
庞贝迅速与“铁下巴”交换了个眼神,强压下心头惊喜,匕刃划过莱安德的脸颊,狠狠啐了一口:
“放你回去?想得美!”
“剁你一根手指,让你的顶头上司带钱来赎人!”
“不能剁!不能剁啊!”莱安德的裤裆又湿了一片,赶忙捂住自己的双手,苦苦哀求,“我是、我是西奥多男爵的小舅子,你们伤害我只会摊上大麻烦!”
“我们做生意!做生意一起发财!”
庞贝这才故作迟疑地移开匕首,眼神依旧恶狠狠地盯着莱安德:
“会写字么?”
“会!”莱安德狂喜,头如捣蒜,“我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