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7章 仙域尸骸(2/2)
五人继续前行,越发小心翼翼。途中,他们见到了更多触目惊心的景象:
一具高达万丈的黄金巨人骸骨,跪在一座断裂的山峰前,保持着祈祷的姿势。但骸骨表面长满了血红色的长毛,胸腔内,一颗干瘪的心脏仍在微弱跳动,每一次跳动都渗出黑色的脓血。
一片干涸的仙湖,湖底堆满了密密麻麻的孩童尸骨,尸骨大多残缺,保持着伸手向上的姿势。湖中心,一株通体漆黑的莲花静静绽放,莲花中坐着一个小小的、浑身长满白毛的身影,正歪头看着他们,咧嘴一笑,露出满口细密的尖牙。
一座保存相对完好的丹殿,丹炉仍在燃烧,炉中飘出诱人的异香。但靠近一看,炉中熬煮的并非仙丹,而是各种扭曲的、长着人脸的器官,那些脸还在无声哀嚎。
“这些都是……‘晚年不详’的终极形态?”圣体感到一阵恶寒。九天十地那些自斩的至尊,只是被不祥气息侵蚀,长出长毛,神智混乱。而这里,是彻底被污染、被扭曲成了另一种“存在”。
“不止。”无始凝视着那朵黑莲中的白毛身影,脸色凝重,“他们似乎……形成了一种基于‘污染’和‘疯狂’的……新‘秩序’。”
仿佛为了印证他的话,远处传来沉重的脚步声。大地震颤,一队身影从黑暗深处走来。
那是怎样的一队“士兵”啊!它们勉强保持着人形,但身躯已严重扭曲变异,有的四肢着地,有的背生骨刺,有的头颅裂开,露出里面蠕动的脑组织。它们穿着残破的、沾满污秽的制式甲胄,手持锈迹斑斑但依稀可辨曾经华美的兵器,排着歪歪扭扭的队列,迈着僵硬的步伐,在破碎的大地上“巡逻”。
为首的“将领”身高两丈,骑着一头同样扭曲的、形似麒麟却浑身溃烂流脓的坐骑。将领的头盔下,是一张腐烂了一半的脸,另一半脸则覆盖着细密的银色鳞片。它空洞的眼眶中跳动着幽绿的火焰,当“目光”扫过陆青阳五人时,火焰猛地跳动了一下。
“嘶……生……气……”将领发出漏风般的嘶哑声音,抬手一指,“拿下……进献……王……”
“王?”陆青阳心中一动。
那队“士兵”接到命令,立刻发出兴奋的、非人的嚎叫,挥舞着兵器冲了过来。它们动作迅捷,配合竟颇有章法,显然保留着生前的战斗本能,只是更加疯狂、更加悍不畏死。
“杀出去,别纠缠!”陆青阳低喝,率先出手。他不再大规模动用“薪火”道韵,而是并指如剑,剑气灰蒙蒙的,并不绚烂,但所过之处,那些变异士兵如同被无形的火焰掠过,动作瞬间僵硬,然后从伤口处开始,迅速“褪色”、风化,化作灰烬飘散。这是对“薪火”力量更精妙的运用,只净化目标的“污染核心”,而不浪费多余力量。
圣体、无始、狠人、月婵也同时出手。圣体拳印刚猛,专门轰击那些防御最强的变异体;无始操控时空,将冲在最前面的士兵放逐到错乱的时空片段中;狠人飞仙力如丝,精准切断士兵们与脚下“腐殖层”的能量联系;月婵仙光扫荡,净化空气中弥漫的毒瘴与疯狂意念。
五人配合默契,如一把尖刀,瞬间撕开了这支巡逻队的阵型。那变异将领怒吼,骑着腐烂麒麟冲来,手中巨斧带着腥风劈下,斧刃上缠绕着浓郁的黑暗法则。
陆青阳不闪不避,迎着巨斧,一拳轰出。拳锋之上,内宇宙虚影一闪而逝,万道树摇曳,归墟地基震荡,仙道天穹放光。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只有一声轻微的、仿佛琉璃碎裂的“咔嚓”声。
巨斧斧刃与拳锋接触的刹那,斧身上缠绕的黑暗法则如同遇到克星,迅速崩解。紧接着,斧身出现无数裂纹,轰然炸碎。拳劲余势不衰,印在变异将领胸口。
将领身躯剧震,胸口出现一个前后透亮的空洞。空洞边缘没有流血,只有灰色的火焰在静静燃烧,迅速蔓延全身。它难以置信地低头看着胸口,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音,幽绿的眼眶火焰急剧闪烁,最终“噗”地熄灭。它和身下的腐烂麒麟一同,在灰色火焰中化为飞灰,只留下一点精纯的、带着淡淡银光的法则碎片,被陆青阳摄入手中。
“走!”
五人不敢停留,趁着其他变异士兵被震慑的瞬间,化作流光,朝着青铜战戈感应的方向疾驰。身后,传来更多、更疯狂的嚎叫,显然这边的动静惊动了黑暗深处更多的存在。
一路疾驰,遭遇的阻击越来越多,怪物的形态也越来越诡异、强大。有由无数残肢断臂缝合而成的“尸山”,有浑身长满眼睛、每一只眼睛都能射出腐蚀光束的“千目魔”,有能够幻化成熟人模样、诱人靠近然后吞噬的“幻欲妖”……
陆青阳五人且战且走,身上都添了伤。圣体被一只隐形怪偷袭,肩胛骨被洞穿,伤口处黑气萦绕,难以愈合;无始为护住月婵,硬抗了一记蕴含时空乱流的黑暗吐息,混沌钟哀鸣,钟身上的裂痕又多了一道;狠人脸色越发苍白,飞仙力消耗过度;月婵燃烧仙基的后遗症开始显现,气息起伏不定。
只有陆青阳,越战气息越沉凝。内宇宙在高速运转,不断吸收、净化、转化着战斗中获得的各种“养分”——那些被净化的污染法则、变异怪物的核心能量、甚至这片死域中残存的稀薄仙道精气。虽然杯水车薪,但内宇宙确实在缓慢地、坚定地成长,万道树抽发新枝,归墟地基更加厚重,仙道天穹的星辰又多了几颗。
“前面!”月婵突然指着远方。
在视线尽头,无尽的黑暗深处,出现了一点微光。那光芒极其微弱,但在永恒的暗红与污浊中,却如同灯塔般显眼。更重要的是,青铜战戈的感应,前所未有的强烈起来,几乎要脱手飞出。
五人精神一振,加速冲向那点微光。
随着靠近,光芒渐渐清晰。那并非什么宝物,而是一座……残破的祭坛。
祭坛由一种非金非玉的黑色石材砌成,表面刻满了古老到难以辨识的符文。祭坛不大,只有十丈见方,中央悬浮着一盏青铜古灯。灯焰如豆,昏黄黯淡,却顽强地燃烧着,释放出微弱但纯净的光芒,将周围十丈的黑暗与污浊排斥在外。
而在祭坛旁,盘坐着一个人。
或者说,一具“尸骸”。
他身着残破的仙甲,甲胄上布满刀剑伤痕与黑暗侵蚀的痕迹。他低垂着头,白发如枯草般披散,看不清面容。他怀中,紧紧抱着一杆断裂的青铜战戈——与陆青阳手中那杆,制式一模一样,只是更加残破,几乎只剩下戈头。
青铜古灯的灯光,映照着他。灯光笼罩的范围,地面是干净的,没有腐殖层,没有骸骨,也没有任何黑暗污秽。仿佛这盏灯,这具尸骸,是这片死亡绝地中,最后一片未被污染的“净土”。
陆青阳停下脚步,抬手制止了想要上前的圣体等人。他凝视着那具尸骸,又看了看手中嗡鸣不止的战戈,缓缓走上前,在祭坛光芒的边缘停下。
“晚辈陆青阳,自九天十地而来。”他抱拳,对着尸骸深深一礼,“得前辈战戈指引,冒昧前来,望前辈恕罪。”
尸骸一动不动。
但陆青阳手中的战戈,却猛地脱手飞出,化作一道流光,射向尸骸怀中的那半截戈头。
“锵!”
两截战戈在尸骸怀中碰撞,发出清越的鸣响。紧接着,不可思议的一幕发生了:断裂处,竟有暗金色的光丝蔓延而出,如同有生命的触手,将两截战戈缓缓连接、修补。虽然未能完全恢复,但原本残破的戈身,此刻竟散发出一种完整、悲怆而又不屈的气息。
与此同时,那盏青铜古灯的灯焰,猛地跳跃了一下,明亮了少许。
一直低垂着头的尸骸,缓缓地、极其僵硬地,抬起了头。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