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3章 崩鸣序曲与神陨机沉（2/2）

“断戟号”首当其冲。那道“逻辑锁”光束轻松贯穿了它的多层护盾，在舰体上烧出一个边缘规则得可怕的圆洞，继续前进——但就因为这零点三秒的延迟，后续十几艘突击舰已经完成合围。

它们没有开火。

而是按照克罗姆的指令，把舰体上那些装载着“碎片材料弹头”的部分，对准“织法者之眼”号的炮口方向——

引爆。

没有传统爆炸的火球。只有十几团诡异的、不断自我干涉的规则乱流，像一团团脏污的毛线球，糊在了“织法者之眼”号的主炮发射阵列上。

舰桥上，流形的警报声瞬间拔高：“主炮规则传导路径被未知规则扰动堵塞！发射效率下降71%！剩余能量在炮管内堆积——”

“切断能源！紧急泄压！”七号的声音第一次出现了可辨识的急促。

但晚了那么零点一秒。

“织法者之眼”号那修长优雅的主炮阵列中段，三处能量节点因为规则回流而发生过载，在内部炸开沉闷的巨响。整艘巨舰剧烈震动，炮口射出的蓝白色光束像被掐住脖子的蛇，扭曲、变细、最终在距离贝塔三阵列仅剩三百公里处消散成无害的光粒。

代价是：“断戟号”被贯穿动力核心，正在缓慢解体。另外七艘突击舰在自杀式引爆中化为太空尘埃。克罗姆在最后一刻被弹射进救生舱，此刻正对着通讯器骂骂咧咧：“……老子新涂的舰徽！早知道该先拍照！”

但危机还没结束。

虽然“织法者之眼”号的攻击被以惨烈代价挡下，射流核心锋面与碎片干涉场的碰撞，已经进入了最危险的阶段。

贝塔三阵列的十二座激发器，此刻炸了六座。剩下的六座表面全部爬满裂痕，能量输出断崖式下跌。中央平台，碎片收容器终于在双重冲击下彻底破碎——里面的板状物裂成十几块，但每一块都还在释放着越来越不稳定的规则辉光。

“碎片在……主动广播！”墨菲盯着数据尖叫道，“它内部的协议在把俺们刚才的干涉参数，加上诺拉克的混沌感知特征，打包成一段高维信号，朝着射流源头发送！这特么不是干扰，这是在递交举报信！”

“能中止吗？！”啾啾吼道。

“除非我们能在规则层面把已经发出的‘邮件’追回来——或者让诺拉克现在爬起来把信号加密方式改了！”

平台监控区，医疗主管的声音带着绝望的哭腔：“诺拉克的意识完整度跌破10%……正在进入不可逆弥散……我们失去他了……”

控制中心陷入一片死寂。

然后，就在所有人以为最坏的情况已经发生时——

整个贝塔三前哨，整个阿尔法-一星系，甚至包括正在冒烟的“织法者之眼”号，所有搭载着基础协议接口的设备，同时被一道无法忽略、无法伪造、优先级高到蛮横的古老广播强制覆盖：

【初代隔离区异常事件确认及最高观察权限临时开放协议——最终确认已触发】

【确认依据：检测到符合‘摇篮’预设的‘本土文明自主应对高维规则灾害’行为模式】

【确认补充：检测到对‘守望者遗产’的符合伦理接触与战术化应用】

【最终指令（强制优先级·无法覆盖）：

1.立即终止一切对目标文明（当前标识：微光议会）的敌对、压制、干扰行为。

2.所有系统监管单位转为全面观察、记录、及有限度支援模式。

3.开放‘初代隔离区相关’历史数据接口（三级权限）。

4.本协议将持续生效，直至威胁解除或‘摇篮’主动回收权限。】

广播以十种已知最古老的语言编码重复播放，每个字都带着跨越亿万年的重量。

控制中心里，所有人呆若木鸡。

连啾啾都张着嘴，半天才憋出一句：“……塔莉亚干的？”

李维的全息影像慢慢摇头：“不。这是系统底层协议被……我们刚才做的一切，触发了它预设的某种‘自动判决’。”

主屏幕上，“织法者之眼”号的武器系统能量读数，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归零。它的舰身调整姿态，从攻击转向标准的观测驻留，甚至主动打开了几个非关键数据接口——像是某种生硬的“善意表示”。

而在更深的星空背景中，那道被干扰得支离破碎的射流核心锋面，虽然还在缓慢重组、推进，但速度已经降到不足原来的三分之一，轨迹也变得混乱不堪。

“我们……”一个年轻工程师小声说，“我们成功了？”

“成功让一个打算格式化我们的扫地机器人崴了脚。”啾啾一屁股坐在地上，感觉全身的力气都被抽空了，“代价是：诺拉克可能没了，碎片炸了，阵列废了一半，克罗姆的舰队损失惨重。”

她顿了顿，补充道：“而且我们现在好像成了某个古老协议的‘重点观察对象’。”

通讯器里传来雷栋的声音，疲惫但清晰：“所有单位，抢救伤员，回收数据，评估损失。另外——派人去把克罗姆从救生舱里捞出来。告诉他，他的‘烟花’放得不错，但下个月的工资要扣来修船。”

控制中心里，终于有人发出了第一声不知道该哭还是该笑的声音。

而在平台废墟中，那块最大片的碎片残骸表面，最后一丝规则辉光正在缓缓熄灭。

熄灭前，它朝着诺拉克维持舱的方向，极其微弱地……闪烁了一下。

像是告别。

又像是某种确认。

——（第693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