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9章 高维投影与绝境共鸣(1/2)
贝塔-3前哨,环形阵列核心区。
空气在低鸣。不是声音,是规则被强行扭曲、压缩、共振时产生的物理性战栗。十二座改造后的锚点发射器如同喘息的巨兽,表面流转着不稳定的能量弧光。中央,三重激发器紧贴着收容器外壳,与内部的“摇篮碎片”进行着危险的强制共鸣。
啾啾面前的悬浮屏上,代表“高维相互作用模拟”的进程条像垂死者的心跳,缓慢而艰难地爬行着。7%……8%……速度慢得令人绝望。
“不行!计算资源不够!碎片的高维拓扑数据太抽象,常规量子模拟阵列算力见底了!”一名负责算法的科学家几乎把头发揪下来,“我们就像用算盘去解恒星运行方程!”
“那就用非常规的!”啾啾眼睛布满血丝,她猛地调出另一个界面,那是从方舟之城刚刚紧急传输过来的、诺拉克神经信号直连设备的接口协议和混沌感知原始波形数据,“把这些数据流接进去!不要当‘数据’处理,当‘直觉权重’输入!让诺拉克的‘感觉’,去引导模拟的方向!”
“用混沌感知当算法引导?!”旁边的李维虚拟影像失声,“这太疯狂了!混沌数据本身就是无序的,会污染整个模型!”
“我们没时间追求纯净了!”啾啾吼道,“锈蚀本身可能就是高维混沌的投影!诺拉克的感知是唯一直接‘接触’过它的东西!哪怕只能提供一点点倾向性,也比我们在黑暗里瞎摸强!”
操作员们面面相觑,但看着那停滞不前的进度条和上方飞速减少的倒计时(四十二小时十一分),一咬牙,接通了数据链路。
瞬间,模拟界面像是被泼进一罐沸腾的颜料,无数扭曲、破碎、无法理解的混沌波形涌入,与冰冷严谨的数学模型发生剧烈冲突。屏幕狂闪,警报尖啸。
但几秒钟后,在令人窒息的混乱中,一些奇特的“图案”开始浮现。不是计算结果,而是一种仿佛由无数痛苦和直觉糅合而成的、模糊的“流向感”。就像在狂风暴雨的海面上,一个经验丰富的老水手凭感觉指出的、暗流涌动的方向。
“有反应了!”负责监控模拟输出的技术员惊呼,“虽然无法解析,但模拟进程开始自动调整参数……它在朝着混沌数据暗示的某些‘不舒适’或‘危险’的规则结构区域进行重点碰撞测试!就像……在用疼痛感探路!”
用痛苦导航,用直觉破壁。这是一场荒诞而悲壮的计算。
模拟进程条猛地跳动了一下,艰难地爬到了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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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舟之城医疗中心。
诺拉克的隔离舱变成了一个由管线、光缆和规则稳定场交织的诡异生态。他本人被包裹在厚重的生命维持装置中,仅存的裸露皮肤上贴满了传感贴片。监测屏上,他的混沌感知波形已经与模拟进程数据流完全同步,每一次模拟中的“碰撞测试”,都对应着他身体的一次剧烈痉挛和生理指标的险峰。
“肾上腺素维持注射!神经抑制场提高到120%!不能让他现在崩溃!”医疗主管的嗓音嘶哑。
李维(本体)站在观察窗前,拳头攥得发白。他面前的另一个屏幕上,显示着模拟进程与诺拉克生命体征的实时关联图。那是一条走向地狱的曲线——模拟每前进一点,诺拉克的生命烛火就暗淡一分。
“值得吗?”李维身后,刚刚从运输艇抵达、甚至没来得及脱下工程外骨骼的克罗姆,声音干涩地问。他看着舱内那个曾经暴躁鲁莽、此刻却如同献祭羔羊般的混沌战士,喉结滚动。
“没有值不值得,只有不得不做。”李维的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他是锚。用他的痛苦,把我们盲目的计算,拴在真实的‘锈蚀’上。”
就在这时,诺拉克紧闭的眼皮下,眼球突然开始急速转动。监测屏上,一段前所未有的、强烈而清晰的混沌感知脉冲爆发出来,直接冲破了镇静剂的压制!
“他在‘看’!看射流更深处的东西!”医疗官骇然。
同步地,贝塔-3前哨的模拟进程猛然窜升到25%!一段极其复杂、呈现出多重分形和自指结构的高维规则“损伤模型”被瞬间勾勒出来!那不再是模糊的流向,而是某种……“伤口的立体解剖图”!
“快!记录模型!分析结构弱点!”啾啾在指挥台上跳了起来。
但诺拉克的爆发只持续了短短三秒。随后,所有监测指标如同雪崩般下跌,警报声响成一片。
“心跳骤停!启动强制复苏!”医疗团队扑了上去。
李维闭上眼睛,强迫自己不去看那抢救的混乱场景。他的目光死死盯着刚刚生成的那份高维损伤模型。墨菲已经在同步分析了。
“模型显示……”墨菲的声音带着一种发现恐怖真相的滞涩,“锈蚀射流的三维投影背后,对应着一个在四维规则空间中持续扩大的‘规则结构空洞’。空洞边缘呈现出‘信息剥离’和‘因果逆流’的特征……这解释了俺们观测到的‘规则褪色’和‘确定性流失’。更关键的是,空洞的中心,检测到极其微弱的……‘主动信息扰动力’痕迹。”
“主动?”李维猛地睁眼,“你是说,这不是自然现象?有……东西在背后推动?”
“无法确定是‘意识体’还是某种自动程序。但空洞的扩大模式不符合纯自然熵增。‘摇篮碎片’的反相位特征,恰好针对这种特定类型的规则结构空洞,其高维拓扑像是一把……‘理论上的补丁’或者‘探针’。”墨菲快速分析,“但以俺们目前的技术,无法将碎片作为‘补丁’送出。唯一可能的方式,就是按照啾啾的方案,将其规则特征‘广播’出去,在三维层面形成一片强大的‘反相规则场’,干扰射流投影的稳定性,迫使背后的高维空洞发生‘偏折’。”
“就像用强光照射全息影像,虽然伤不到实物,但能让影像扭曲?”克罗姆试图理解。
“类似。但风险在于……”墨菲停顿了一下,“俺们的‘广播’也可能被那个‘主动扰动力’感知到,甚至……被视为一种‘挑衅’或‘坐标信号’。”
沉默。
“管不了那么多了。”李维深吸一口气,“干扰启动时间窗口还剩多少?”
“三十八标准时四十七标准分。窗口宽度一百一十七标准秒不变。”墨菲回答。
“通知啾啾,高维模型已提供。全力优化‘广播’参数,瞄准模型指出的结构薄弱点。另外……”李维看向生命体征刚刚恢复微弱波动、但意识已陷入深度昏迷的诺拉克,“准备神经直连。当窗口开启,我们需要他最后一刻的‘校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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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摇篮碎片”收容器被小心翼翼地运入贝塔-3环形阵列核心,与激发器完成最终对接。克罗姆没有离开,他穿着工程外骨骼站在指挥台旁,成了现场的最高安全负责人。他看着那些忙碌的身影和轰鸣的设备,感觉自己像个闯入神战现场的凡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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