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1章 厅中悲(2/2)
司乡难过之极,悲愤之极:“沈谈两家,纵相交不深,可他谈夜声在国外屡次助你们脱险,你何以恩将仇报,非要追杀他至死。”
她一句一句,问出了这些天无论如何也想不明白的地方。
“便是政党相争,便是前程似锦,你但凡留他一条性命,何以不得回报。”
“你们明明已经伤了他,为何苦苦相逼,非要不死不休。”
司乡悲声质问:“纵然道不同不相为谋,可当年相救为真,前日贺喜为真,把酒相谈为真,你何以下此毒手啊。”
她眼泪一滴滴落下来,声声悲切:“他大好的前程啊,你何以如此狠心将他断送了啊。”
一声声,一句句,尽是诘问,尽是冤屈。
司乡来此数年,生死关头数之不尽,可哪怕她自己死的时候,她都没有这样难过。
她又悲又恨,恨自己多年苦学,竟然忘了史书上记载的关键时间节点。
她也恨自己为何那日没有亲自去送小谈。
她身上随时带着枪的,要是那日去了,或许小谈不至于慌不择路逃上了船,不至于就此草率的断送了性命。
又或者,那日她没有离开去打电话,是不是也可以遇到逃上船去的谈夜声,是不是可以拦一下追上去的沈文谦。
比起关系一般的沈文谦下手杀人,她更痛恨自己一时遗忘而错过了去救他。
一声声诘问悲愤至极,既是问沈文谦,也是问自己。
往日清亮如水的眼眸此刻盛满了泪水,观者可从其中闻到悲伤的味道。
那双眼睛的主人啊,她自己死的时候都没有这样难过。
司乡嘴角的血丝再度渗出来,混合着眼泪往下掉,她那双盛满了悲伤的眸子如同决堤一般,告诉所有看见的人她痛得肝肠寸断。
“自二十一日清晨我知晓谈夜声死去至今共十三个日夜,我夜夜不得安眠。”
司乡抹掉眼泪:“我的好友死了,如今我找上门来,问你沈家向我好友性命要一个交代,你沈家给是不给?”
“我……”沈文谦张了张嘴,终究是颓然的闭上了。
他早在司乡上门的那刻就知道他今日逃不掉了。
“小司……”沈之寿语气沉重,知子莫若父,儿子那哑口无言的样子叫他不必再去过问其中细节,“是我教子无方。”
沈之寿闭了闭眼,知道今日是难以善了了,“养不教,父之过,我教子无方,偿命也罢,怎么也罢,都由我来受吧。”
“冤有头,债有主。”司乡抬起那双悲伤的眼睛,“我不接受他人代偿。”
盛不住的悲伤化作泪水掉下来,“谈家丧子之痛,你凭什么以为你死就可以抵消。”
“他才刚刚新婚,他的妻子该怎么办呢。”沈之寿说不下去了。
司乡悲愤质问:“他的妻子可怜,难道我的朋友不可怜吗?”
“他已经娶妻,说不定他妻子已经怀有身孕,血脉有继,可我的朋友连妻子也不得娶啊。”
“难道这世间的道理就是杀人者妻儿双全,被杀者活该吗。”
一声又一声的质问像重锤一样锤在人的心上。
是啊,如果无辜被杀的人要不回公道,那忘恩负义恩将仇报的杀人者有什么资格要求妻儿双全家族美满?
厅中只余悲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