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3章 幽湖潜光（1/2）
幽暗的地下冰湖，死寂无声，唯有几人划水的细微响动和压抑的喘息。柳清音指尖凝聚的剑气，如同黑暗中唯一的光源，勉强照亮周围数丈方圆。湖水冰冷刺骨，即便有灵力护体，那寒意依旧如细针般不断往骨头缝里钻，更麻烦的是水中蕴含的癸水灵气虽然精纯，却异常狂躁，不断冲击着众人的护体灵光，带来持续不断的消耗。
林凡服下丹药，在冰冷湖水中勉强运转混沌金丹，平复着翻腾的气血和经脉的刺痛。他一手紧握镇水印，一手捂着怀中感应愈发强烈的玄水灵佩，目光死死盯着剑气光芒边缘，那一点若隐若现的幽蓝光华。
那光华沉在湖底极深处，随着水波微微荡漾，明灭不定，带着一种与镇水印同源、却又似乎更加古老、更加沉寂的韵律。
“那光……和镇水印的感觉很像。”苏苓清冷的眸子凝视着下方，“但更隐晦，似乎被什么东西封着，或者……本身已近寂灭。”
“凡哥哥，我们要下去看看吗？”小玖有些犹豫地看了一眼深不见底、仿佛能吞噬一切的幽暗湖水，“这里好冷，水里的灵气也好凶……
“必须下去。”林凡声音低沉但坚定，他摊开手掌，镇水印在掌心微微发烫，玄水灵佩更是传来清晰的牵引感，“镇水印和灵佩同时感应，这绝非巧合。此地癸水灵气如此精纯活跃，或许与这湖底之物有关。而且……”
他抬头看了一眼头顶那个被落冰堵塞、只剩一丝微光的垂直洞口：“墨尘找不到我们，定不会善罢甘休。这冰湖不知有多大，通往何处，但我们不能在此久留。湖底那东西，或许是出路，也可能是更大的危险，但总比困死在这里强。”
“我开路。”柳清音道，剑光凝实，照亮范围扩大了些，率先朝着那幽蓝光华的方向潜游而去。她的剑意属水，在此环境中虽受狂躁灵气干扰，但相对适应，神识也能延伸更远。
“石头，你殿后，护着小玖。小玖，省着点用你的小玩意儿，除非万不得已。”林凡吩咐道，深吸一口气，将更多灵力注入护体光罩，抵抗着越来越强的水压和寒意，跟在柳清音身后。
小石头闷声应了，庞大的身躯挡在小玖后面，戊土灵力沉稳地扩散开来，在后方形成一层薄薄的、隔绝部分水流冲击的屏障。小玖则紧紧抓着小石头的衣角，另一只手扣着两枚专门用于水下照明和驱散小型水兽的“荧光珠”，警惕地四下张望。
众人排成一列，缓缓下潜。湖水越发幽深黑暗，柳清音的剑气成了唯一的光源，但能照亮的范围也越来越有限。水压剧增，寒意透骨，那狂躁的癸水灵气也越发浓烈，如同无形的刀子，不断刮擦着护体灵光，发出“滋滋”的轻响。
下潜了约莫百丈，四周已是一片绝对的黑暗与死寂，只有划水声和各自的心跳、呼吸声。那点幽蓝光华，在视野中逐渐清晰、变大，但依旧遥不可及，仿佛沉在无底深渊。
林凡的心渐渐沉了下去。如此深度，如此环境，即便没有敌人，光是长时间维持护体灵光和抵御水压寒气，就是以将他们耗干。更别提湖底可能存在的未知凶险。
就在他心中估算着灵力消耗，考虑是否先找个地方暂歇时，前方的柳清音身形忽然一顿，传音道：“小心！有东西靠近！很多！速度很快！”
几乎在她话音落下的同时，林凡的混沌金丹也传来了强烈的预警！神识范围内，四面八方，突然出现了无数道细小的、冰冷的、充满贪婪恶意的生命波动，正从黑暗的湖水深处，如同闻到了血腥味的鲨鱼群，朝着他们疯狂汇聚而来！
“是‘噬灵冰虱’！宗门藏经楼的《奇虫奇物志》上有记载”柳清音低吼道，声音带着一丝紧张，“北冥海深处的一种群居妖虫，个体只有手指大小，但数量恐怖，专喜吞噬灵力，尤其嗜好精纯的水、冰灵气！它们的口器能轻易钻破金丹修士的护体灵光！”
仿佛为了印证她的话，前方的黑暗骤然被一片密密麻麻、闪烁着冰冷幽蓝微光的“星点”填满！那些“星点”飞速放大，赫然是一只只形如水虱、通体半透明、口部生长着螺旋状尖锐吸管的狰狞小虫！它们汇聚成一股股蓝色的虫潮，无声无息，却带着令人毛骨悚然的贪婪气息，瞬间就将四人包围！
“不要分散！灵力内敛，护罩加固！”林凡厉喝，同时全力催动混沌金丹，五行灵力在体表循环，形成一层相对内敛但防御更强的混沌护罩。他知道，对付这种以灵力为食的妖虫，越是外放强横的灵力，越会吸引更多的攻击。
柳清音剑光一敛，护住自身和小玖，剑意含而不露，以免引来更多虫子。小石头闷吼一声，戊土灵力转为深沉厚重，紧贴体表，如同披上了一层岩石铠甲。苏苓周身乙木青光绽放，形成独特的青色护罩罩住众人。
然而，那“噬灵冰虱”的数量实在太多了！它们如同饥饿的蓝色风暴，瞬间将几人淹没！无数冰冷尖锐的口器，如同雨点般叮在护体光罩上，发出令人头皮发麻的“沙沙”声。护罩光芒剧烈闪烁，灵力以惊人的速度被吸走、消耗！
护罩如同被无数细针穿刺，灵力飞速流逝。几人咬牙坚持，同时目光急扫，寻找虫潮的薄弱点或源头。这些虫子虽然麻烦，但灵智低下，通常有固定的巢穴或活动范围……
林凡的目光，定格在下前方——那道幽蓝光华的方向！那里汇聚的虫潮最为密集，几乎形成了一道蓝色的漩涡！而漩涡中心，那点幽蓝光华依旧在闪烁，仿佛对这些贪婪的食客毫不在意。
“难道……这些“噬灵冰虱”是被那湖底之物吸引，或者说，是依靠其散逸的癸水灵气生存、守护在那里？”柳清音传声道
“往这里只会被耗干灵力，成为虫子的点心。那湖底之物能吸引如此多的噬灵冰虱，或许本身就不凡，或者……是这些虫子的克星？
“走！”柳清音毫不犹豫，剑光骤然爆发，不是攻击，而是在身前形成一道尖锐的、旋转的剑气钻头，硬生生在密集的虫潮中撕开一道缝隙，当先朝着下方蓝色漩涡中心冲去！
林凡紧随其后，将所剩不多的灵力大部分注入镇水印，引动其中癸水本源，在身周形成一层相对柔和、但带着镇水印威严气息的水波，试图驱散、震慑靠近的冰虱。果然，一些冰虱在接触到这蕴含一丝水系权柄气息的水波时，出现了瞬间的迟疑和退避，但更多的依旧悍不畏死地涌上。
小石头将小玖护在怀里，怒吼着，如同人形坦克，凭借着戊土灵体强横的防御和力量，硬扛着无数冰虱的叮咬，紧紧跟着林凡。
几人如同逆流而上的鱼儿，在蓝色虫潮的疯狂冲击下，艰难地朝着湖底那一点幽蓝光华下潜。每下降一丈，都要承受巨大的压力和灵力消耗。护罩明灭不定，每个人的脸色都苍白如纸。
小玖被保护得最好，但此刻也吓得小脸发白，死死咬住嘴唇，手中扣着的“荧光珠”早已扔出，在虫群中爆开一团团刺目的白光，暂时驱散一小片虫群，但很快就被更多的虫子淹没。
“快！就在已经能看到，那幽蓝光华并非一点，而是一小片区域，似乎……是一个被厚重冰层覆盖的、古老的石质平台的边缘？无数冰虱正是从平台下方、冰层裂缝中源源不断地涌出！
几人拼尽全力，终于冲到了那片发光区域的上方。靠近了看，那幽蓝光华是从平台中央一块半嵌入冰层、约莫磨盘大小、通体布满奇异水纹的深蓝色晶石中散发出来的。蓝色晶石沉寂，光华黯淡，但那股精纯古老的水灵道韵，却做不得假。平台周围，散落着一些残缺的石柱和雕刻，风格古拙，与玄冰城的建筑截然不同，更显苍凉久远。
然而，此刻他们无暇欣赏。平台上方和四周，是密密麻麻、近乎凝固的蓝色虫潮！下方，冰层裂缝中还在不断涌出新的噬灵冰虱！他们如同落入了一个由饥饿妖虫构成的死亡囚笼！
“到晶石旁边去！快！”林凡嘶声喊道，他感觉自己的灵力已濒临枯竭。镇水印传来的温热感和牵引感，在靠近这蓝色晶石后达到了顶峰，几乎要脱手飞出！
柳清音剑光一卷，将拦路的最后一群噬灵冰虱绞碎，率先落在了那蓝色晶石旁边。林凡、苏苓，小石头和小玖也紧随其后，踉跄落地。
说来也奇怪，当他们踏上这古老的石质平台，尤其是靠近那蓝色晶石三丈范围内时，周围疯狂涌来的“噬灵冰虱”竟然出现了一瞬间的停滞，仿佛有些畏惧、迟疑，不敢轻易靠近晶石散发的幽蓝光华范围，只在外围形成一个厚厚的蓝色包围圈，嘶鸣涌动，却不敢越雷池一步。
众人来不及喘息，立刻背靠背围成一圈，警惕地看着外围虎视眈眈的虫群，同时抓紧时间调息，恢复近乎枯竭的灵力。
“这蓝色晶石……是它们的禁地？”小石头喘着粗气，看着外围逡巡不前的冰虱，瓮声问道。
“这晶石……更像是……它们赖以生存，却又畏惧的力量源头。”林凡一边快速吸收着空气中相对平台外平和许多、但依旧精纯的癸水灵气，一边仔细观察着那块深蓝色晶石。离得近了，看得更清楚。蓝色晶石并非完整，表面有多道深刻的裂痕，尤其是中心位置，似乎缺少了最关键的一块，使得光华散而不聚，道韵流而不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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