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8章 博古斋（2/2）

“‘艮土’？”老者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异色，放下放大镜，再次仔细看了看林凡，慢悠悠道，“北冥海找‘土’……客人这题目，可出得偏门。此地乃万水归墟之眼，冰封绝灵之地，土性沉寂湮灭。相关记载，凤毛麟角。”

他顿了顿，似乎思索了一下，才转身，在一个角落积满灰尘的最下层柜格里，摸索了半天，取出一个巴掌大小、毫不起眼的灰褐色石盒，吹了吹上面的灰。

“倒是有一件怪东西，收来多年，无人能辨，也无人问津。”老者将石盒推到林凡面前，“此物非金非玉，非冰非石，沉重异常，却无丝毫灵力波动。但材质……老夫走眼多年，竟也认不出。只隐隐觉得，或许与‘地脉’、‘厚重’之意有些关联。你看看，或许与你说的‘土’有点关系？”

林凡心中一动，接过石盒。入手果然沉甸甸，远超同等体积的玄铁。他轻轻打开盒盖。

里面并无光华，只静静地躺着一块不规则的多面体“石头”，通体呈现一种黯淡的土黄色，表面布满细密如同大地龟裂般的天然纹路。正如老者所言，没有灵力波动，就像一块真正的凡石。

但就在林凡目光落在这“石头”上的瞬间，他丹田之内，那一直相对最为黯淡、运转也最缓慢的黄色土行旋涡，竟毫无征兆地、极其轻微地……跳动了一下！

虽然微弱到几乎难以察觉，但林凡对自身灵力的掌控入微，瞬间就捕捉到了这丝异动！

这不起眼的“石头”，竟然能引动他五行之中最弱的土行灵力？

林凡瞳孔微缩，脸上却不动声色，手指轻轻拂过“石头”表面的裂纹，混沌金丹的解析之力悄然覆盖上去。

这一次，他“看”到的，不再是毫无灵力的顽石。

在那些看似天然的、杂乱无章的龟裂纹路深处，他“看”到了无数细微到极致的、已然彻底沉寂湮灭的土黄色光点。这些光点的排列，隐隐构成了一种极其古老、复杂、且残缺不全的符文结构，其意境……厚重、承载、生养、归藏，正是最纯粹的大地之意！只是这“意”已散，结构已崩，只留下这具失去所有活性的“躯壳”。

但这“躯壳”本身，这材质，这残留的符文结构痕迹……林凡心脏猛地一跳。

这并非寻常土石，这极有可能，是某种以精纯艮土精华，甚至可能是以一丝大地本源为核心，炼制而成的……某种信物、钥匙，或者传承载体的碎片！只是经历了难以想象的岁月侵蚀或外力破坏，其中灵性与力量已彻底流失殆尽。

“掌柜，此物……从何而来？”林凡的声音依旧平稳。

老者看了他一眼，缓缓道：“约莫四十年前，一队深入‘藏神海沟’边缘的淘冰客，从海沟外围一处崩塌的古老冰窟里带出来的。当时同批带出的，还有几件沾有海泥的破损法器，都已售卖。唯独此物，无人能识，也无人愿买，便一直留到现在。”

藏神海沟！

又是藏神海沟！

林凡脑海中瞬间串联起钱富有提到的“冰魄仙子常探索海底遗迹”，以及昨夜玄水灵佩对巷子深处的微弱共鸣。

这看似毫无价值的“石头”，冰魄仙子寻找的上古之物，自己玄水灵佩的感应，以及那关于“戌土”的虚无缥缈的线索……似乎都隐隐指向了那神秘的、危险莫测的——藏神海沟！

林凡合上石盒盖子，抬头看向灰袍老者：“此物，我要了。掌柜开个价吧。”

老者浑浊的眼中精光一闪，伸出三根手指：“三百上品灵石。不还价。”

这个价格，对于一件毫无灵力波动的“石头”来说，堪称天价。但林凡没有任何犹豫，直接取出一个装潢灵石的储物袋放在柜台上。

“成交。”

就在他拿起石盒，准备收起时，博古斋那扇沉重的寒铁木门，被人从外面粗暴地推开了。

冷风灌入，带着一股浓烈的、混合着血腥与海腥的气味。

几个身着杂乱皮甲、气息彪悍、眼神凶戾的修士闯了进来，为首的是一个脸上带着狰狞刀疤的光头大汉，金丹后期修为，目光如饿狼般扫过店内，最后落在了林凡手中的灰褐色石盒上，咧嘴露出一口黄牙：

“等等！那盒子里的东西，老子看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