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0章 天下大乱!!(1/2)
李万年将手中的狼毫笔搁在砚台上,揉了揉眉心。
在他面前的桌案上,铺着一张巨大的舆图。
舆图上,东海郡的位置被一个朱红色的圈重点标出。
旁边,是公输彻和葛玄联名呈上来的神机营扩建方案,以及周胜草拟的市舶司远航贸易计划。
一切都欣欣向荣。
东海舰队荡平了高天翔,威震四海;东莱船厂的流水线上,一艘艘崭新的“狼牙”巡哨船正如下饺子般被推入海中;神机营的火炮试射成功,让大晏的战争模式有了颠覆性的可能。
钱、粮、兵、船、利器,他一样都不缺。
只要给他一两年时间,他有信心打造出一支无敌的舰队,将整个大晏的海岸线都纳入自己的掌控之中,甚至……去探索那片更广阔的未知之海。
“侯爷。”
慕容嫣然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他身后,素手轻柔地按上他的太阳穴,一股恰到好处的力道传来,让李万年紧绷的神经舒缓了不少。
“京城那边,有消息了。”她的声音很轻,却让李万年瞬间睁开了眼睛。
“说。”
“赵成空……败了,但又没完全败。”慕容嫣然的语气有些古怪,她从袖中取出一份蜡封的密报,递了过去。
李万年拆开密报,一目十行地扫过。
锦衣卫的密报详尽地描述了京城那场惊天动地的剧变。
镇南大将军陈庆之兵分五路,势如破竹,赵成空诱敌深入之计被其识破,麾下大将江晓年战死,两万京营精锐全军覆没。京城被围得水泄不通,城中粮草告急,所有人都以为赵成空这位窃国大盗,即将被钉在历史的耻辱柱上。
然而,就在陈庆之准备发动总攻的前一夜,异变陡生。
之前一直盘踞在南方,势力愈加大的的玄天道,在其首领,号称“玄黄道人”的赵甲玄带领下,竟神出现在了陈庆之主力大军的后方。
密报上说,那赵甲玄教众数十万,每次出战,皆饮下符水,说只要心诚,就有不惧兵刃之效。
若是死亡,也可死后如玄黄天永生享福。
于是,这群人但凡上战场,皆悍不畏死,虽作战拉胯,但却给与了陈庆之狠狠一击闷棍。
在这般里应外合下,陈庆之的大军,竟迎来了一场大败。
不过,心中还提到,这些赵甲玄手下的人,不止有他的教众,还有其他势力派过去的人,具体有哪些势力,还在探查中。
看到这里,李万年眉头紧锁。
太平天国那一套?
还有其他势力的人?
这局势真是越来越混乱了啊。
他继续看下去。
赵成空,并没有乘胜追击,而是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都瞠目结舌的决定。
他裹挟了年幼的皇帝赵恒和被软禁的太后,打开京城府库,将历代积攒的金银财宝、文书典籍搜刮一空,随即……放弃了京城。
他带着皇帝、百官、以及京中数十万百姓,浩浩荡荡地,向南迁徙。
目标,江南。
那里,是太平道的大本营。
“他这是……要迁都?”李万年喃喃自语,眼中满是震惊。
“是的。”慕容嫣然的声音依旧平静,“赵成空迁都,陈庆之败退,其他几路打着‘清君侧’旗号的州牧郡守,瞬间成了无头苍蝇。据说,有几家已经开始为了抢地盘,自己人打起来了。”
“整个中原,现在是一锅粥,彻底乱了。”
李万年将密报放在桌上,闭上眼睛,脑中飞速地分析着眼前的局势。
一个旧的时代,结束了。
大晏朝廷,名存实亡。
接下来,就是群雄并起,逐鹿中原的戏码。
赵成空、陈庆之,还有那些手握兵权的州牧,都会成为这盘棋上的棋手。
“侯爷,我们怎么办?”
第二日,李万年在议事厅内,召集了众人,将消息说给了王青山、李二牛、周胜等人听。
李二牛这个急性子第一个跳了起来,喜道:
“侯爷,这赵成空跑了,京城现在就是一座空城啊!”
“要不侯爷,您下令吧!俺亲率三千兵马,将京城拿下!到时候,您登高一呼,天下响应,什么赵成空陈庆之,都是土鸡瓦狗!”
“莽夫!”王青山瞪了他一眼,“拿下京城?然后呢?等着被四面八方的诸侯围攻吗?京城是天下之中,也是四战之地,无险可守。赵成空那老狐狸为什么放弃京城?就是因为它是个烫手的山芋!”
“那也不能干看着啊!”李二牛梗着脖子。
“都别吵了。”李万年抬了抬手,厅内瞬间安静下来。
他看向一直沉默不语的周胜:“周胜,你说说你的看法。”
周胜站起身,躬身行了一礼,才沉声说道:“回侯爷,二牛将军和青山将军说的,都有道理。但学生以为,眼下,我们最不该做的,就是出兵。”
“为何?”
“侯爷,您看。”周胜走到舆图前,手指点在了沧州的位置,“咱们的地盘,在燕地七郡,北靠群山,东临大海,只有南面,是唯一的缺口。这在兵法上,是绝佳的立国之地。进可席卷中原,退可固守待变。”
“如今,天下大乱,群雄并起,这正是我们闷声发展的大好时机!我们有东海舰队,有神机营,有燕地七郡的民心。我们最不缺的,是潜力,最缺的,是时间!”
“此时出兵,无论胜败,都会将我们提前拖入中原这个巨大的泥潭,将我们的优势消耗殆尽,正中某些人的下怀。”
“所以,学生以为,我们现在应该高筑墙,广积粮,缓称王。”周胜一字一句地说道,“利用这段宝贵的时间,将我们的舰队和火器发展到极致。待到中原那些所谓的枭雄们打得两败俱伤,民心思定之时,我们再以雷霆万钧之势,席卷天下,一战而定!”
“说得好!”李万年抚掌赞道。
周胜的这番话,与他的想法,不谋而合。
他从不是一个短视之人。五十多年的平民生涯,让他比任何人都清楚,战争,最苦的永远是百姓。他不想为了一个虚名,就将燕地好不容易安定下来的百姓,再次拖入战火。
他要的,不是一时的胜负,而是彻底的,碾压性的胜利。
“就按周胜说的办。”李万年一锤定音,“传我命令,燕地七郡,所有兵马,进入战备状态,但不得主动出击。各郡加固城防,清查户口,严防奸细。”
“另外……”李万年看着舆图上那片广袤的中原大地,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天下大乱,必有流民。接下来,会有无数活不下去的百姓,涌入我们的地盘。”
他站起身,声音变得无比严肃。
“这是危机,也是机会。”
“传令赵良生和陈平,在河间郡南部边境,设立大型的屯所,准备接收流民。”
“告诉他们,人,我要。但我要的,是能为我所用的良民,不是奸细,不是乱匪。”
“所有进入我燕地七郡的流民,必须经过严格的甄别。青壮、妇孺、老弱,分门别类。有手艺的工匠,一律送往东莱船厂和神机营。身家清白的农户,分发田地农具,就地屯垦。至于那些混在里面,企图不轨的……”
李万年眼中寒光一闪,声音冷了下来。
“锦衣卫会让他们知道,什么叫后悔来到这个世上。”
“是!”众将齐声应道。
一场席卷天下的风暴,已然来临。
而李万年,则选择在这场风暴之中,悄然地,收回自己的拳头,积蓄着足以颠覆整个时代的力量。
就在李万年紧锣密鼓地布置着一切时,数千里之外的江南,一座新立的行宫之中。
赵成空身穿绣着四爪金龙的蟒袍,站在窗前,遥望北方。
“李万年……他有什么动静?”他头也不回地问道。
在他身后,一个样貌阴柔的谋士躬身道:“回禀大将军,根据我们安插在沧州的探子回报,李万年按兵不动,反而在边境设立屯所,大举接收流民。”
“接收流民?”赵成空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妇人之仁。他以为他是谁?救世主吗?数十万,甚至上百万的流民,足以将他那小小的燕地,彻底拖垮。”
“大将军英明。”谋士谄媚地笑道,“那李万年不过一介武夫,目光短浅,只看得到眼前小利,怎及大将军雄才大略。”
赵成空没有说话,只是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忌惮。
不知道为什么,对于这个从未见过面的李万年,他心中总有一丝不安。对方崛起的势头太快,行事的手段也太过诡异,完全不按常理出牌。
“不能让他这么安稳地发展下去。”赵成空喃喃道,“派人去联系北方的阿里不哥,告诉他,大晏内乱,北境空虚,是他南下的最好时机。我朝廷府库里那些生锈的兵甲,可以‘卖’给他一批,价格好商量。”
“大将军,这……这是通敌啊!”谋士大惊失色。
“蠢货!”赵成空猛地回头,眼神阴冷如毒蛇,“胜者为王,败者为寇!历史,是由胜利者书写的!只要我能一统天下,谁敢说我半个‘不’字?”
“我要让北方的蛮族,去拖住李万年和穆红缨。我要让南方的陈庆之,陷入无休止的内斗。我要让全天下,都乱起来!”
“只有他们都乱了,我,才能坐收渔翁之利。”
赵成空的眼中,燃烧着疯狂的野心。
他转过身,看向身后那座金碧辉煌的龙椅,龙椅上,年幼的皇帝赵恒,正如同一个木偶般,呆呆地坐着。
“陛下,您说,是吗?”赵成空笑着问道。
赵恒的身体,几不可察地,颤抖了一下。
初冬的寒风,如同刀子一般,刮在人的脸上。
河间郡南部的官道上,一支望不到头的队伍,正艰难地蠕动着。
他们衣衫褴褛,面黄肌瘦,眼神麻木。老的、少的、男的、女的,相互搀扶着,一步一步,朝着北方,那个传说中能够活命的地方走去。
他们是流民。
自赵成空迁都,天下大乱之后,中原大地,烽烟四起。今天你打我,明天他打你,官兵和乱匪,已经分不出区别。田地荒芜,十室九空,无数百姓被迫背井离乡,踏上了逃难的路。
而李万年治下的燕地七郡,因其严明的军纪和分田减赋的政策,成了黑暗中唯一的光。
“快到了!前面就是清河屯了!”队伍中,有人嘶哑地喊了一声。
人群骚动起来,所有人都抬起头,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望向前方。
只见远处的平原上,出现了一座巨大的营地。营地用高大的木栅栏围着,栅栏外,每隔几十步,就有一个箭塔,手持强弓的士兵,警惕地注视着下方。
营地门口,更是壁垒森严。一排排手持长枪的北营士兵,排成整齐的队列,冰冷的枪尖,在冬日的阳光下,闪烁着森然的寒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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