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05章 麦酒(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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街边卖麦芽糖的老汉跟前围了一圈小娃娃,一个个眼巴巴盯着锅里拉丝的金黄糖稀;捏面人的摊子上插着七八个成品,有威风凛凛的虎神,有披甲执锐的护田神将,还有几个圆头圆脑的福娃,笑得眼睛眯成了缝;卖禾心饼的妇人将摊子支在檐下,热腾腾的饼刚出锅,那股麦香便飘出了半条街。
街上人头攒动,喧嚣声浪几乎要掀翻屋顶。商贩扯着嗓子吆喝,高碑店本地的大人小孩挤在摊前精挑细选;更有不少从附近村镇慕名而来的生面孔,三五成群,东张西望,看什么都觉新鲜。
许舟和刘重二人穿过人潮,往街尾酒肆走去。
说是酒肆,其实不过是间临街的小铺子。
门脸不大,檐下挑着一面酒旗,一个“麦”字被风吹得鼓鼓荡荡。门口摆着两张条凳,坐着几个歇脚的汉子,手里端着粗瓷碗,一口口抿着,脸上尽是满足神色。
赖川和庞如运不知钻去了哪条巷看热闹,吕顾几人倒是已经在酒肆里占了靠窗一桌,点了小菜,正喝得兴起。
许舟推帘而入。
店内比外头看着宽敞些,四五张方桌散落其间。地上铺着粗糙的青砖,被经年的脚步踩得油光发亮。墙上挂着一幅褪色的年画,画中云梦君端坐轿中,周身麦穗环绕,旁题一行小字:“安禾保境,五谷丰登”。年画底下搁着两口半人高的大缸,缸口蒙着红布,压着木盖,想来便是酒源所在。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醇厚的麦香。那不是冲鼻子的烈酒气,而是一种温吞吞的、带着粮食本味的香,像是将刚出锅的麦饭闷在瓮里酿了许久,乍一开盖,那股香气便悠悠地漫出来,填满了屋子的每一个角落。
吕顾正端着碗往嘴边送,抬眼瞧见许舟,赶忙放下碗起身招呼:“老大!这边,这边!”
许舟走过去在他对面坐下,刘重紧随其后,目光却不由自主地往桌上瞄,几只粗瓷碗,碗底还剩残酒,桌上摆着一碟盐水花生、一碟腌萝卜条、一碟卤豆干,还有一盘切得极薄的腊肉,油汪汪的,看着便让人食指大动。
吕顾嘿嘿一笑,指着桌上的碗道:“老大,快来尝尝!这酒肆卖的是麦酒,新鲜得很。不似米酒那般淡薄如水,也不像烈酒那般灼喉烧胃。这麦酒醇厚顺口,麦香十足,喝完嘴里还回甘。”
他咂了咂嘴,一脸回味:“咱们平日里能喝道什么好酒?米酒都算稀罕物,多数时候就是糠酒,那玩意儿糙得像刀子,剌嗓子。逢年过节军中发的劣酒,更是兑了水的浊酒,喝完头疼一整宿。哪喝过这种好东西!”
许舟鼻翼微动。
确实是醇厚的麦香。不是浮在表面的虚香,而是沉在底下的、扎实的香,像一股暖意顺着鼻腔往里钻,直抵肺腑。
吕顾还在念叨:“这种酒啊,也只有小麦丰收时才便宜。百姓家先得留足一年口粮,这是顶要紧的,饿着肚子谁还喝酒?留够了口粮,才把余粮驮去市集粜卖。当地酒坊趁着新麦香甜,取上等麦子拌曲入瓮,酿些日子,这才成了眼前的麦酒。”
说着,他提起脚边一个酒坛:“我们刚就要了一坛,六十文,不算贵……”
吕顾一边说,一边拿碗要给许舟倒酒。
坛子一提,轻飘飘的。
他一愣,把坛口朝下晃了晃,一滴酒也没滴下来。
吕顾脸色瞬间绿了,猛地回头瞪向桌上另外几人。
童驰脸色红润,眼睛亮得像点了灯;另外几个也是一脸餍足,嘴角还挂着笑。
吕顾当即勃然大怒:“你们这群小兔崽子!卑鄙!”
童驰嘿嘿一笑,半点不躲,反倒理直气壮地挺了挺胸:“吕哥,这叫兵不厌诈。”
吕顾气得手指都快戳到他鼻子上:“兵不厌诈?老子千叮咛万嘱咐,说留着给老大尝一口!你们倒好,趁我张嘴说话的功夫,全给我造干了?”
童驰挠了挠头,讪讪笑道:“那、那不是没忍住嘛……老大您别见怪,这酒实在太香,喝着喝着,手就不听使唤了。”
另外几人也连忙赔笑,往旁边缩了缩屁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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