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5章 一击毙命(1/2)
仁寿宫正殿内,静得落针可闻。
厚重殿门将内里的审问隔得严严实实,唯有偶尔几声模糊难辨的呵斥与问询,隐隐透出门缝,反倒让殿外的压抑更添几分。
无人知晓,殿中那位曾以风流倜傥闻名京华的许家二房公子许修义,此刻正供述何事,又会牵扯出多少惊世骇俗的隐秘。
那未知的真相,如同悬顶利剑,令广场上的空气几近凝滞。
苏阁老垂目而立,视线落在自己皂底官靴上,面上无喜无怒。
片刻后,他悄然侧过脸,压着声音问:“抓这许修义回京,是那小子的主意?”
苏儒朔目不斜视,嘴唇几乎未动,只从齿缝间轻声道:“回伯父,线索是他所供,时机是他所定,柳大人那边亦暗中配合。侄儿此行,不过替他执刀罢了。”
苏阁老闻言,眼皮微抬,余光飞快掠过前方许阁老的背影,嘴角几不可察地动了动,险些泄出笑意。
他也压低了声:“嘿……果然是这小子。反手将军,直捣黄龙,够狠,也够准。”
赞叹不过一瞬,他话锋陡转:“但你记着,许修义虽是流放私逃的钦犯,可你身为南巡副使,未得明旨便半途折返,还直接将人带至御前……南下公差延误,又有越权行事之嫌,这些转眼就会成言官御史的攻讦把柄,定要参你一个‘擅离职守、贻误公务’的罪名。”
苏儒朔神色未变,低声道:“伯父放心,带许修义入京面圣,是柳阁老亲笔手令,命我将疑犯押至御前。柳阁老与主要随员仍按原计划南下,断不会延误正事。”
他略顿了顿,又道:“况且查得,许天赐在荆州任上便广结关系,后更牵涉数起常平仓亏空案。许修义私逃金陵、隐匿行踪的诸多关节与花费,皆与他脱不了干系。这人……或许能咬出些真正要命的东西。”
“柳大人以‘偶遇逃犯、顺藤摸瓜发觉涉仓案’为由命我押解回京,于法有据,于理亦通。御史即便要攻讦,也难寻实锤。”
苏阁老微微颔首,借着整理袖口的由头,手指朝前方许阁老的方向点了点,声音压得更低:“牵扯……能到什么地步?可会……”
苏儒朔几不可察地摇头:“张保死前留的那本密账,侄儿看过。里头多是许天赐通过张保经手的银钱往来、人情请托,还有许修义藏匿的具体安排。虽指向明确,却多是口供与间接证据,确凿物证、经手的关键证人,怕是早被清理干净,难再找寻。”
“若许天赐咬死不知情、拒不认账,或是全推给已死的张保,单凭这些,想定他的罪,恐怕要费些周折,旷日持久。依侄儿看,最终未必能查出什么铁证。”
他看了眼伯父,补了句:“不过,或许本也不必查出太多。只要许修义在这,张保密账在这,许天赐贪墨仓粮、纵子枉法,甚至可能牵涉其他阴私的嫌疑,便洗不脱。这就够了。这才是许舟想要的。”
苏阁老听罢,沉默片刻,才轻轻叹道:“可惜了。”
不知是在叹未能一击毙命,还是在惜那可能就此湮没的更大黑幕。
他忽又想起什么,问道:“那小子呢?他自己该无碍吧?今日这一连串动作,刀尖上跳舞,难免留把柄。”
苏儒朔略一思忖,答道:“以眼下情势,应无大碍。许舟今日明面上,并未直接参与任何不法之事。桃叶渡是‘遭人袭击’,羽林军是‘闻警驰援’,抓捕许修义是柳大人‘依法行事’。他唯一易授人以柄的,便是羽林军驰援太过巧合,易惹人联想他与任敖、江听潮暗通款曲。”
“但此事无实证,且羽林军确有擒获死士之功,最多落个‘处置过急’的评语,尚可辩解,亦可宽宥。”
他抬眼望向紧闭的殿门:“况且方才陛下遣人传他,用的是‘传’而非‘拿’,语气寻常,无半分雷霆之怒的迹象。可见陛下至少此刻,并无降罪之意。”
“那便无妨。”
苏阁老摆了摆手,语气淡然,“对他小子来说,这又不是头一回被这般‘请’进宫了。诏狱都走过几遭的人,还怕这仁寿宫前的几步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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