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3章 千般心思（1/2）

许舟微怔，才反应过来原是唤自己。

他抬眼望了望天色，转而对着那气势汹汹的小旗官，面露难色：“陛下召见，自当速速前往。只是……我总不能走着去吧？”

那小旗官闻言，脸上肌肉狠狠抽动了一下，眉峰一拧，眼中寒意更甚，嗤笑一声：“耀武君说笑了！宫禁重地，若非特旨恩典，纵是公侯勋贵，无职者亦不得骑马乘轿直入！君侯莫非还想在这御街之上，策马狂奔不成？！”

许舟淡淡一笑，似对他的冷硬态度毫不在意，只道：“骑马也罢，走路也罢，倒也无妨。只是从正阳门到皇城，再入内宫，少说也得半个时辰，若陛下久候，问起迟滞之由……不知是怪罪君侯腿慢，还是责备诸位迎驾不周？”

几名黑龙卫闻言互相对视一眼，眼中皆翻涌着怒意与不耐。

眼前这少年爵爷，言语听着温吞，话里却绵里藏针，半点不肯退让。

就在这时，六骑中一名年纪稍长、面容沉肃的黑龙卫百户，缓缓策马出列。

他目光沉沉地打量了许舟片刻，抬手抱拳行礼：“君侯所言，不无道理。确是卑职等考虑不周，陛下既急召，自当速速前往。”

他拍了拍胯下那匹雄健的黑鬃战马，续道：“在下这坐骑还算健壮，鞍鞯也宽敞。若君侯不弃，可屈尊与在下共乘一骑，以省脚程。不知君侯意下如何？”

话音刚落，那匹黑马竟似通灵一般，向前踏了一步，打了个响亮的鼻息，温热的鼻息几乎直喷到许舟脸上。

而其余五名黑龙卫，已然默契地调转马头，隐隐将许舟三人围在中间，形成一个松而不散的半圆，每个人的手都看似随意地搭在了刀柄上，指节微扣。

周遭气氛瞬间凝住，满是迫人的寒意，街旁远远围观的百姓都屏住了呼吸，连大气也不敢喘。

棍子见状，手已然按上了身侧的铁棍，眼神骤然变得凌厉危险，大刀却快步伸手，死死按住了他的手腕，低声道：“莫动。”

许舟点了点头：“如此，便多谢这位大人了。恭敬不如从命。”

说罢他不再犹豫，上前一步攥住马鞍。那黑龙卫百户俯身探手，牢牢扣住他的小臂，稍一发力便将人向上提带。许舟借势翻身，落坐在百户身前的马鞍上。

二人皆是身形高大，同乘一骑难免姿态局促，可周遭无一人敢有半分笑意。

“走！”

百户冷喝一声，拨转马头。

蹄声骤起，六骑黑龙卫将许舟所乘之马护在正中，朝着皇城方向疾驰而去，不多时便消失在长街尽头，只留淡淡烟尘在风里散了。

未时三刻，内阁值房。

日头西斜，窗棂的影子被拉得颀长，斜斜铺进青砖地的室内。

值房里，墨香混着陈年卷宗的旧气，几位绯袍阁老或端坐阅看各地急递，或闭目养神，或低声议事，沉静的气氛里透着几分午后的倦意。

午后的阳光浮尘轻扬，落得满室细碎。

忽的，值房外传来由远及近的脚步声，一名青贴里、乌纱描金曲脚帽的司礼监随堂太监立在门口，躬身禀道：“诸位阁老，陛下口谕：召内阁并六部、都察院、通政司、大理寺堂官，即刻至仁寿宫议事。”

值房内霎时一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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