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7章 唯死而已(2/2)
“吁——!”
一声齐整喝令,五十余骑在桃叶渡后巷窄口齐齐勒马,战马扬蹄嘶鸣,人立之后又稳稳落地,动作分毫不差,尽显军纪。
任敖率先翻身下马,“铿”的一声抽出鞘中制式雁翎刀,刀锋雪亮,映着巷口的天光。
巷内喊杀声隐约传来,他半点迟疑无有,沉喝下令:“钱通,带一队守巷口,许出不许进!其余人,随我入内!遇持械抵抗者,格杀勿论!”
“得令!”
江听潮与一众军士轰然应诺,个个如下山猛虎,紧随任敖冲入桃叶渡后门。
渡内战局,瞬间凝滞,杀声骤歇。
铁甲铿锵,靴声橐橐,这股与江湖戾气截然不同的军伍肃杀骤然涌入,所有挥刀相搏的人,动作齐齐一顿。
浴血苦战、几近力竭的柳家死士与桃叶渡援手,眼中陡然爆发出绝处逢生的光。
而许天赐派来的死士,被这突如其来的甲胄官军惊得心头一凛,攻势不由滞了下去——他们领的命是清桃叶渡、杀张保,却从没说过,要跟成建制的羽林军正面硬刚!
为首的黑衣死士头目,眼见功败垂成,又惊又怒,嘶声狂吼:“羽林军乃天子亲军,宿卫宫禁!无旨擅离营房,披甲持戈闯民巷,形同谋逆!尔等速速退去!此乃私怨,与尔等无干,莫要自误!”
任敖步伐未顿,一声冷笑撞入耳膜:“谋逆?本官辰时三刻率弟兄护送柳阁老仪仗出正阳门,此刻正乃归营途中。闻此处百姓哭喊震天,街坊惊惶,道有贼人持械聚众厮杀,惊扰民生、败坏京畿治安!天子脚下,岂容尔等魑魅魍魉白日持械行凶、无法无天?”
他目光如刀,扫过众死士:
“我等身为御前禁军,遇此情形岂能坐视?尔等持凶器、聚亡命,公然械斗已犯王法,阻挠禁军执法更是罪加一等!再敢狺狺狂吠,便视同谋逆,格杀勿论!”
“今日,本官倒要看看,谁敢动!”
那死士头目被噎得语塞,眼见任敖步步紧逼,羽林军已成合围之势,心知今日绝无善了,心头凶性彻底翻涌。
他猛地抬手,以那柄染血长刀遥指任敖,勃然怒吼:“黄口小儿,也敢妄言王法?再往前一步,休怪某家刀下无情!区区纨绔膏粱凑的军伍,也配试某手中刀利否?!弟兄们,主家恩重,今日便是报效之时——杀!”
嘶吼声落,他扬刀催促手下死士死拼。
“冥顽不灵!”
任敖不再多言,眼底寒光乍迸,猛地挥落雁翎刀:“羽林军听令!肃清匪类,护佑无辜!前进,杀贼!”
“杀——!”
憋足了火气的羽林军健儿齐声怒吼,声震屋瓦,如开闸洪水般往前猛冲。
他们平日操练严苛,此刻结阵而进,长枪如林直刺,刀盾相映遮日,那股精锐的沉凝气势,绝非江湖亡命的散兵游勇所能匹敌,个个都似出柙猛虎,悍戾逼人。
江听潮更是早按捺不住,任敖刀势方挥,他身形已如离弦之箭蹿出,竟比任敖还快半分,口中怒喝震彻庭院:“纨绔军?今日便让你等试试!藏头露尾的鼠辈,瞧瞧你江爷的刀利不利!江某人大好头颅在此,尔等腌臜货色,有本事便来取!”
桃叶渡内亭台水榭错落,虽有池渠亭桥隔挡,却胜在开阔,于这些身手矫健的军汉与死士而言,这点距离不过转瞬即至。
江听潮足尖一点,直直踏过渠上窄桥,一身银甲带风,挟着雷霆之势直扑那死士头目!
那头目狞笑一声,挥刀便迎:“杀!我等已无退路,唯死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