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4章 疯狗(1/2)
临巷的窄门面敞着几家小铺,都是伺候楼院和住户的营生。
卖早点宵夜的挑着热粥油饼担,走几步便拖长了嗓子吆喝;磨剪子戗菜刀的老师傅,摇着串片铁牌慢悠悠穿巷;剃头挑子、廉价胭脂摊、香烛纸马小档,就支在胡同岔口或背阴处。
主顾多是楼院里忙脚的丫鬟小厮、守院的龟公,还有附近的住户,生意不算火爆,却也人来人往,断不了档。
偶有白日里便来寻访相好的熟客,也都轻手轻脚,到了相熟的院门前,只轻轻叩弄门环。
楼院里纵有回应,也不过是几声细碎的琵琶试弦,或是女子压着声的软语,半点儿没有夜里那丝竹盈耳、笑语飞扬的模样。
胡同更深处的纯民居区,便静了许多,却也藏着最浓的生活气。
墙头竹竿晒着各色衣裳,屋檐下悬着一串串萝卜干、咸菜疙瘩,风一吹便轻轻晃,在青石板上投下斑驳的影。
这些烟火痕迹,反倒给这片以风流著称的地界,添了几分踏实的人间味。
唯有临着百顺胡同、樱桃斜街这些主街的几家大院馆,白日里会半敞着门厅,摆几张茶桌供清茶点心,权作过路客商、闲人的歇脚处。
厅堂深处,或有清倌人素手调弦,弹几曲清淡曲子,琴音婉转,却都刻意压着声,只绕着自家院里转,并不恣意流泻到巷中,扰了这白日的静。
可这份宁静,竟被一阵突兀密集的脚步声猛地撕碎。
二三十条汉子,从百顺胡同两头街口,还有几条相连的窄巷里一涌而出。
他们都穿着灰褐短打,粗布绑腿,瞧着和街上挑夫伙计没两样,可眼神冷硬如铁,步伐齐整得反常,腰间袖管里隐约鼓着利器的轮廓,但凡在道上混过几天的,一眼便知这是要命的主。
这群人周身裹着生人勿近的戾气,街边挑担的、摆摊的、倚门闲话的,都是眼皮子活络的,见这架势,眼皮一跳,不消人呵斥,便本能地往街边缩,噤若寒蝉地看着这群煞神,朝着胡同深处桃叶渡的方向疾冲而去。
桃叶渡内,藏书楼中。
大刀临窗而坐,面前摊着宣纸,手捏一支兼毫笔,正气定神闲地临帖。
笔尖在纸上稳稳游走,“宁静致远”四字的轮廓渐次成形,旁侧一盏清茶,袅袅浮着热气,浮沫未散。
他神情专注,周遭的动静似与他无关。
院外的脚步声,已飘进楼中。
抱着胳膊靠在墙根打盹的棍子,耳朵忽然动了动,猛地睁眼,眸中睡意瞬间散尽,沉声道:“大刀,有动静。人不少,脚步沉,带着杀气,是冲咱们来的。”
大刀笔下未停,头都没抬,嘴角却勾出一抹笑:“东家料得没错。那许天赐果然是条沉不住气的疯狗,光天化日之下,竟也敢这么明目张胆。这做派,倒让我想起个老熟人。”
棍子皱着眉略一思忖,恍然拍了下脑门:“你是说滦州火车站那货?想拿炸药包请咱俩喝茶,结果把自己先炸上天的那个大傻蛋?”
“正是,就是这又蠢又急的德性。这种人通常死得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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