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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2章 国之重器(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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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原北郊,新建的太原重型机械研究院

这座研究院占据了一大片新平整的土地,数栋高大的厂房式建筑和配套的实验楼、办公楼拔地而起,外墙是坚固的灰色混凝土,窗户宽大。

厂区内部铺设着铁轨,与太原工业区的铁路支线相连,方便超大型部件的运输。

空气中弥漫着钢铁、机油和混凝土未散尽的味道,噪音隐约可闻。

林砚的车队直接驶入核心区域。

研究院的负责人,德国籍总工程师卡尔·施密特(原克虏伯公司高级工程师)和美籍技术总监威廉·哈里森(原美国伯利恒钢铁公司技术主管)已带着主要技术骨干在最大的主厂房门口等候。

两人风格迥异,施密特严谨如钟表,哈里森则带着美式的务实与些许不拘小节,但此刻脸上都带着项目取得关键进展的振奋。

“欢迎林先生!”哈里森的汉语比米勒博士更流利,他大步上前,用力握住林砚的手,声音洪亮,透着干练与振奋,“一号厂房的万吨水压机,上周完成了首次全系统联动调试,运行参数全部达标,就等您来看了。”

林砚脸上露出笑容,回握了他的手:“辛苦了。看来哈里森先生对结果很满意。”

“何止满意!”哈里森眼里的光毫不掩饰,“这台机器一旦转起来,很多过去卡脖子的大家伙,我们都能自己做了!”

这时,一旁的施密特向前一步,以他特有的严谨姿态微微颔首:“林先生,按照规划,第一阶段目标已全部达成,部分关键节点甚至比原计划提前了百分之三。相关数据报告和技术验收文件已准备完毕。是否现在就去现场,进行实地核查?”

“好,”林砚点头,对两人截然不同的风格都已熟悉,“报告在路上看,先看机器。施密特博士,设备运行稳定性,是否达到设计预期?”

“到目前为止,累计七十二小时的压力循环测试中,泄漏率低于设计标准值千分之零点五。”

施密特立即报出精确数字,边走边侧身示意方向,“请这边走,我们可以从主控制台开始视察。”

一行人步入编号为A-01的巨型厂房。

厂房内部高度超过三十米,起重机的轨道横跨屋顶。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个已经安装完毕、正在做最后调试的庞然巨物。

它像一个由无数块厚重钢板、巨型螺栓和粗壮立柱构成的钢铁城堡,沉稳地矗立在深挖加固的混凝土基座上。

复杂的液压管道、控制阀组、动力单元如同巨兽的血管和神经,缠绕在主体结构上。

“这就是已经投产的一万公吨(1万吨)自由锻造水压机。”

施密特用带着德语口音的英语介绍,一名中方翻译快速低声转述给林砚,“完全自主设计,整合了德国在结构力学和美式液压控制系统方面的最新理念。

主工作缸直径一米二,最大工作压力达到每平方厘米四百五十公斤。

它可以对百吨级的巨型钢锭进行整体锻压,成型诸如大型船舶曲轴、重型火炮身管毛坯、大型发电机转子、水轮机主轴等关键部件。

其投产,意味着我们可以自主生产一系列重型装备的核心骨骼。”

林砚向前走了几步,抬头凝视着这座钢铁构成的庞大结构。

空气中弥漫着金属与机油的气味,隐隐传来低沉的震动,一种切实的、属于绝对质量与力量的压迫感萦绕在四周。

他清楚地知道,眼前的不再是一台用于加工的机器,而是一个转折点——

它意味着山西的工业体系,已经具备了直接驯服和重塑百吨级巨型金属材料的能力,从而为整个重工业提供最核心、最基础的构件。

他略微停顿,转向身旁的技术负责人:“目前的测试重点是什么?”

哈里森接过话头,指着旁边一堆正在被加热的巨型钢锭:

“正在对一批五十吨级的特种合金钢锭进行大型曲轴的模拟锻造,测试设备在不同温度、不同压力梯度下的控制精度和结构稳定性。

同时,我们的材料组在分析每一次锻压后的金属流线、晶粒变化,为建立我们自己的大型锻件工艺数据库打基础。

这台机器,不仅是生产工具,更是研究平台。”

离开那台已投入运行的万吨水压机,一行人走向厂房深处。

这里的施工景象更为繁忙,地基的深度与广度,以及预埋钢结构的粗壮程度,都昭示着即将在此诞生的设备拥有更为惊人的规格。

施密特指向宏大的基坑和复杂的施工图纸,介绍道:

“林先生,这里是一万七千五百公吨水压机的安装现场。

基础设计已经固化,其核心部件——

诸如超过一百二十吨重的上横梁、单个净重逾八十吨的主工作缸铸件——

正由我们刚才看到的那台万吨机进行初步锻造和粗加工。”

他停顿一下,以便林砚理解其中的数据:

“根据设计参数,这台设备完工后,其最大闭合压力可达一万七千五百公吨,工作台面尺寸为长八米、宽四米。

这意味着,理论上它可以整体锻造出宽度超过三点五米、厚度达到六百毫米的均质装甲钢板,足以满足未来大型主力舰舷侧主装甲带的要求。”

“在兵器制造领域,”

施密特推了推眼镜,说得更为具体,“它将能够冷锻或热锻口径高达380毫米至406毫米级别的大型舰炮或海岸炮的一体化身管毛坯,也能处理重量超过一百五十吨的巨型炮塔座圈锻件。

在民用领域,它可以成型直径超过五米的大型水电轮机主轴、单重逾两百吨的发电机转子,或是化工领域所需的特大型加氢反应器筒体及封头。

我们的目标是明年秋季开始总装调试。”

林砚审视着施工现场的每一个细节,问道:

“基于这些设计目标,当前面临的最严峻的技术瓶颈是什么?”

“主要集中在三个方面,”

施密特显然对这个问题早有准备,回答得条理清晰,“第一,是超大型主工作缸的一次铸造成型与后续热处理中的变形控制,我们要求其最终内径精度误差不能超过正负零点五毫米。

第二,是系统长期在每平方厘米五百公斤以上超高压环境下运行时,动密封结构的材料长效可靠性。

第三,是多个增压缸在万吨级压力下实现毫秒级同步与压力精确分配的闭环控制系统。

针对这些,我们已动用机械式计算单元进行初步的有限元应力模拟,密封材料实验室正在测试数种石墨与金属的复合材料配方。

此外,我们也与麻省理工学院的专家建立了联系,探讨在控制逻辑中引入更前沿的模拟反馈机制。”

最后,他们来到研究院的中央设计大楼。

在一个保密会议室里,墙上挂着数张更加庞大、线条复杂的草图。

“这是两万五千公吨(2.5万吨)级水压机的预研概念设计。”

哈里森的语气带着技术探险者的兴奋,“它不仅仅是将现有机器放大。

我们在探讨全新的框架结构、可能的多向模锻能力、以及与计算机(虽然现在还很原始)联动的自适应锻造程序。

它的目标,是锻造未来可能出现的大型整体式飞机翼梁、重型压力容器、以及某些我们目前只能想象的超大型一体化构件。

这需要材料科学、机械工程、控制理论乃至基础物理的多方面突破。

预研团队已经成立,由我们最顶尖的德、美、中三方工程师组成,定期进行头脑风暴和技术路径推演。”

林砚沉默地审视着墙上那些绘有复杂结构线与参数标注的草图。

他清楚地知道,这些图纸所代表的压机规模,其意义远超设备本身。

一万吨级能力,是一个重工业体系得以建立的入门凭证;

而正在推进的一点七五万吨与尚在纸面上的二点五万吨计划,则代表着向最高端工业制造能力的攀登。

掌握它们,便意味着能够自主决定并生产那些构成国家实力基石的装备——

无论是十万吨级货轮的动力轴与船体结构件,百万千瓦发电机组的转子,还是陆军未来重型装甲车辆的底盘,海军大口径舰炮的身管,乃至战略轰炸机的主梁框等关键承力结构。

这并非普通的技术项目,而是一场围绕基础工业能力展开的、没有硝烟的竞赛。

“施密特博士,哈里森先生,我可以承诺相关项目的资金、物料与专业人员配备,享有最高优先权。”

林砚最终开口,语气平淡却斩钉截铁,“现阶段任务必须明确:

一万吨机要迅速转化为稳定可靠的生产力,并形成标准化作业流程。

一点七五万吨机的安装,质量是绝对前提,进度在确保质量的基础上推进。

二点五万吨级的概念预研,思想可以开阔,但每一步论证必须严格。

此外,整个研发与建造过程中所产生的所有技术数据、工程经验,以及成长起来的技术团队,其价值无可替代。”

他稍作停顿,话锋一转,目光从图纸移向施密特:

“说到这里,这台万吨机已经具备了生产能力。

目前,有哪些具体单位或项目已经提出了明确的订单或合作意向?”

施密特迅速从文件夹中取出一份清单:

“是的,林先生。

除了我们内部用于后续大型部件预研的测试任务排期外,已经接到了来自太原兵工厂的正式意向,主要集中于大口径火炮身管毛坯的锻造。特别是,”

他指着一项重点标注,“为满足远程火力投送需求,陆军方面已正式提出,希望我们能够试制并提供203毫米重型榴弹炮的初段自紧身管毛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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