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8章 巧合?(1/2)
特高课京都支部办公室。
森重平少佐坐在靠窗的办公桌后,窗户半开着,五月的风带着暖意吹进来,却吹不散他眉间的阴郁。
他面前摊开着三份档案,旁边放着一杯早已凉透的浓茶。
第一份,最厚,是大岛雄一郎陆军大佐的猝死调查报告。
宪兵队和军医联合出具的结论清楚明白:突发性心肌梗死致心脏破裂,属于自然死亡。
现场无打斗痕迹,无外来侵入迹象,死者近期虽情绪焦躁(附有数名下属及同僚证词),但并无严重病史记录。
死亡时间推定在昨日上午八点至八点二十分之间。
报告末尾盖着“调查终结,归档备查”的蓝色印章。
第二份,薄一些,是关于预备技术军官石井一郎少尉的意外死亡报告。
时间是一周前。
石井少尉在前往琵琶湖进行“水文采样调研”时,所乘小船侧翻,溺水身亡。
同船另一名士兵侥幸生还,证词一致:
湖面突起怪风,船只失控倾覆。
石井少尉不谙水性,救援不及。
结论:意外事故。
报告附件里有石井一郎的简单履历:
京都帝国大学医学部毕业,成绩优异,对防疫学、尤其是特殊环境下水源净化专业有浓厚兴趣,被陆军军医学校作为技术苗子重点培养。
第三份,更薄,只有两页纸。
东京帝国大学搏士北野政参,于三天前深夜,被发现死于京都学校附近一处僻静河岸。
初步勘验,死者血液内酒精浓度极高,符合醉酒失足落水溺亡特征。
身上财物无丢失,无明显外伤。
现场无目击者。警方初步判断为意外。
因死者是帝大学生,且其父与军方有些关系(其父北野政次是陆军军医中佐),故抄送了一份简报到特高课备案。
三份档案,三起死亡。
分别来自陆军联队长、预备技术军官、帝大学生。
死因各异:急病、溺水、醉酒溺亡。
发生地点不同:军营办公室、琵琶湖、鸭川河岸。
调查单位也不同:宪兵队主导、地方驻军与警方联合、京都府警察。
如果单独看任何一份,都挑不出太大的毛病。
这个年代,意外和疾病随时可能夺走性命,即便是有头有脸的人物也不例外。
但森重平的手指,却无意识地在这三份档案的日期上轻轻敲击着。
太近了。
时间上,太近了。
石井一郎死在一周前,北野政参死在三天前,大岛雄一郎死在昨天。
短短十天之内,三个有一定身份、且或多或少与军方或帝大有关联的人,接连非正常死亡。
这仅仅是巧合吗?
森重平端起冷茶喝了一口,苦涩的滋味在舌根蔓延。
他今年四十二岁,在特高课系统里干了将近二十年,从最底层的监视员一路爬到京都支部课长的位置。
他见过太多死亡,自然的、非自然的、伪装成自然的。
他养成了一个习惯:不相信纯粹的巧合,尤其是当巧合形成某种模糊的指向时。
他重新拿起大岛雄一郎的档案,目光落在今日情绪焦躁的证词上。
下属们提到联队长最近压力很大,具体原因语焉不详,但隐约与某些公务有关。
结合时间点,森重平几乎可以肯定,这与昨天武德殿那场荒唐的特别指导交流脱不开干系。
大岛联队长是力主派人参与围剿那个中国留学生罗南的军方代表之一,结果脸面丢尽,以他的性格,郁愤难平完全可以理解。
突发心梗,在极度愤怒和憋闷的情绪下,是有可能诱发的。
合理。
但森重平脑海里却浮现出另一幅画面:
一个身体健康、意志刚硬的陆军大佐,在计划受挫、满腔怒火的时候,突然心脏病发,倒毙在办公室窗前。
像一部运转激烈的机器,突然因为一颗微小轴承的崩裂而彻底停摆。
那颗轴承,崩裂得未免太是时候了。
他又看向石井一郎的报告。
“水文采样调研”。
森重平嘴角撇了撇。
他太清楚陆军某些部门,尤其是那些挂着防疫、给水名头的单位,私下里在鼓捣些什么。
石井一郎是京大医学部出身,被军医学校看重,跑去琵琶湖采样?
那里靠近什么?
靠近京都,也靠近一些不太方便在营区内大规模进行的测试场所。
翻船,溺水。
同船士兵生还。
一切都像是意外。
可森重平记得,大概半个月前,他手下的外围情报员曾报上来一条零碎信息,说注意到有陆军车辆夜间在琵琶湖西岸人迹罕至处活动,像是搬运什么东西,但未能靠近确认。
他当时没太在意,这类事情太多了。现在,这条信息却悄然浮了上来,和石井一郎的死隐约重叠。
最后是北野政参。
醉酒失足,淹死在不算深的鸭川里。
一个帝大四年级学生,临近毕业,父亲是军医中佐,前途应该不算暗淡。
为何深夜独自酗酒,还跑到偏僻河岸?
感情问题?
学业压力?
报告里没细查,似乎觉得一个学生的意外不值得深究。
森重平却翻到了北野政参的专业栏:医学部细菌学研究室。
细菌学。
石井一郎,医学部毕业,对防疫和水源净化有兴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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