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6章 意外死亡(2/2)
清脆的击中声。
中尉愣住了,保持着突刺的姿势,一时没反应过来。
刚才那一下太快了!
而且角度太刁钻!
完全不是秋山少佐以往那种刚猛直接的风格!
秋山自己也微微怔了一下。
刚才那一系列动作——对时机的捕捉、步伐的调整、出手的角度和力道——行云流水,浑然天成,几乎是下意识的反应。
而且,他能感觉到,自己留了余力,若是实战,刚才那一点足以让对手手臂酸麻,武器脱手。
“少佐……”中尉收回竹刀,语气惊疑不定,“您刚才那一下……”
“继续。”秋山打断他,摆好架势。
他需要更多验证。
第二局,中尉更加谨慎,采取完全的守势。
秋山主动进攻。他这次尝试了更直接的正面劈斩,但在竹刀下劈的途中,手腕极其自然地有一个细微的抖动变向,看起来仍是直劈,实则封死了对手左右闪避的空间。
中尉勉强举刀格挡。
“铛!”
双刀相交。中尉只觉得一股雄厚却并不蛮横的力道传来,自己的竹刀被稳稳压住,竟一时无法荡开反击。
而秋山的竹刀在接触后,顺着他的格挡力道轻轻一滑、一引,便脱离了接触,随即毫不停滞地再次点出,这次目标是面甲。
“面!”秋山低喝。
中尉根本来不及反应,竹刀尖已经轻触他的面金。
第三局,中尉已完全被压制,无论他如何变招、闪避,秋山的竹刀总能先一步等在他发力的节点或移动的路径上,每一次交锋都让他感到有力难施,束手束脚。
不到一分钟,再失一本。
三局全败,而且败得毫无脾气。
中尉摘下护具,满脸都是震撼和不解:“少佐,您的剑道好像进步了很多。前天我还能坚持二十分钟,现在不超过五分钟。”
秋山信一没有回答。
他缓缓摘下自己的面金,露出那张清癯但此刻神情异常复杂的脸。
汗水顺着鬓角流下。
不一样了。
确实不一样了。
不是段位提升带来的量变,而是一种质的飞跃。
对身体的掌控,对距离的判断,对对手意图的洞察,对力量收发流转的精微操作,全都上了一个大台阶。
他甚至有种模糊的感觉,如果现在再面对那个罗南……不,这个念头刚升起就被他压了下去,忽然有种不能打扰上位贵人的感觉。
但比起昨日的自己,他早上强大了太多。
这变化从何而来?
屈辱带来的潜能爆发?
还是……
成为一颗的棋子的奖赏!
秋山信一的心脏猛地一跳。
为什么会想到自己成为棋子?
这是鬼神的力量吗?
他想起昨日比赛结束后,似乎还有一丝极其细微的、清凉的能量,顺着接触点渗入了身体。
当时只以为是错觉或冲击所致。
现在想来……
“秋山少佐,联队长请您去办公室。”
一名传令兵出现在训练场门口,打断了秋山的思绪。
秋山收敛心神,点了点头。
他需要面对大岛联队长了,而体内这陌生的、强大的力量,以及它可能来源的猜测,将成为他心底最深的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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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岛雄一郎在办公室里又处理了几份公文,心情依旧烦躁。
他看了看怀表,秋山应该快到了。
他需要从秋山那里了解更多关于罗南实战的细节,也要给这位心腹手下紧紧弦——失败可以,但不能丢了帝国军人的心气。
他觉得有些气闷,可能是昨夜没睡好,也可能是怒火淤积。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想推开窗户透透气。
手指刚搭上窗框,突然,一阵尖锐的、撕裂般的剧痛毫无征兆地从左胸炸开!
那疼痛如此猛烈,瞬间攫取了他所有的呼吸和力量。
大岛雄一郎猛地瞪大了眼睛,张大了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眼前的世界骤然变得模糊、旋转,办公室熟悉的一切都在迅速远离。
他想抓住什么,手臂却只无力地抬起,然后重重落下,碰翻了桌角的一个陶瓷笔筒。
“哐当!”笔筒摔碎在地,发出清脆的响声。
剧痛如潮水般席卷了他所有的意识。
在最后的瞬间,他恍惚看到窗外明媚的晨曦,听到远处操场隐隐传来的士兵操练声。
然后,一切归于黑暗。
几秒钟后,门外的警卫听到异响,试探着敲门:“联队长?”
没有回应。
警卫加重力道又敲了敲:“联队长?您没事吧?”
依旧一片死寂。
警卫感到一丝不安,轻轻推开门。
眼前的景象让他瞬间僵在原地。
大岛雄一郎联队长脸朝下倒在窗边地板上,身下一滩暗红色的血迹正慢慢洇开,碎瓷片散落四周。
他的眼睛圆睁着,脸上凝固着极度痛苦和难以置信的表情。
“联队长!联队长!”
警卫惊恐地冲过去,颤抖着手去探鼻息,触手一片冰冷。
他猛地缩回手,连滚爬爬地冲向门外,嘶声力竭地大喊:
“来人!快来人!联队长出事了!!!”
尖锐的警报声很快响彻第十六师团联队部。
军医迅速赶到,但已回天乏术。
初步检查,死因是突发性心肌梗死导致的心脏破裂,属于急症猝死。
现场没有发现打斗或外来侵入的痕迹,窗台、桌面没有任何异常,倒地的姿势和碰碎的笔筒也符合突发疾病后摔倒的特征。
一切迹象都指向一场不幸的、纯粹的自然死亡。
消息像野火一样蔓延开来。
联队部陷入一片震惊与慌乱。
高级军官们匆匆赶来,脸色凝重,低声交换着难以置信的耳语。
大岛雄一郎正值壮年,平日身体强健,作风刚硬,谁能想到他会这样突然倒在自己的办公室里?
秋山信一在前往联队长办公室的半路上被这突如其来的消息截住。
他僵在原地,足足愣了十几秒,才在同僚急促的催促下,快步赶往现场。
看着被白布覆盖、即将被抬走的遗体,看着地板上那滩刺目的血迹,秋山心中翻涌着极度的震惊和一丝莫名的寒意。
太突然了。
很快,宪兵队和特高课的人员相继赶到。
即便初步判断是自然死亡,但一位在职联队长、陆军大佐的突然身亡,无论如何都必须进行最严格的调查和记录。
现场被封锁,相关人员被一一询问,大岛雄一郎近日的行程、健康状况、接触人员、甚至昨日的情绪表现,都被事无巨细地记录下来。
一份紧急电报发往东京陆军省。
联队部的气氛,从清晨因报纸新闻带来的压抑,骤然变成了因指挥官暴毙而引发的肃杀与迷茫。
没有人注意到,在联队部外围街区,一个穿着普通工装、看起来像是早起通勤者的男子,远远望了一眼陷入骚动的军营大门,然后压低了帽檐,转身汇入了清晨渐渐增多的人流。
而在京都某条僻静街巷深处,一间不起眼的茶室密室内,一份加密电文正被译出:
【啄木鸟已静默。巢穴无异动。风继续吹。】
发报人落款处,是一个小小的、抽象的火焰徽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