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8章 签落,众心皆寒(2/2)
对手是神道无念流!
松平的脸色瞬间有些发白。
神道无念流是公认的甲类顶级强豪,实力稳居前三,第一轮展现出的磅礴气势令人心悸。
这绝对是个下下签!
他几乎能感受到身后伊集院等人投来的、混合着庆幸与同情的目光。
轮空签还在,但更残酷的对手已经降临。
伊集院忍(心形刀流)第四个上前。
他的手心有些潮湿,但努力维持着镇定。
抽出——白色短绳,数字“零”?!
轮空!
伊集院愣了一瞬,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随即一股巨大的、近乎虚脱的狂喜涌上心头!
他死死捏住那支系着白绳的竹签,竭力控制着不让自己失态,但微微颤抖的手指和瞬间亮起的眼神出卖了他。
心形刀流,幸运地避开了第二轮的血战!
他有充足的时间观察,尤其是观察柳生道场,观察罗南!
二天一流、天然理心流、鞍马流”的代表依次上前,分别抽到了数字“四”、“二”、“四”。
最后,是上一轮轮空、本轮最后抽签的示现流。
他们别无选择,只能拿起签筒里剩下的最后一支——靛青色短绳,数字“三”。
对阵结果,赫然呈现于巨大的板面之上:
【第二轮】
第一场:神道无念流(甲类第二)vs直心影流(甲类第五)
第二场:北辰一刀流(甲类第一)vs天然理心流(甲类第八)
第三场:柳生新阴流(新晋甲类)vs示现流(甲类第十四,上轮轮空)
第四场:二天一流(甲类第十二)vs鞍马流(甲类第十,爆冷晋级)!
轮空:心形刀流(甲类第七)
抽签结果尘埃落定,几家欢喜几家愁。
松平重义看着板上直心影流与神道无念流并列的刺眼字样,只觉得嘴里发苦。
但他毕竟是历经风雨的师范,迅速压下颓丧,眼神重新变得锐利——既然避无可避,那便唯有一战!
至少,他暂时不用直接面对罗南那个怪物。
伊集院忍轻抚着那支代表轮空的白绳竹签,心中大定。
他看向柳生道场的方向,目光闪烁。
示现流绝非易于之辈,其萨摩砍以刚猛霸道、大开大合著称,擅长在瞬间爆发出恐怖的斩击力道。
而且,他们上一轮轮空,以逸待劳。
罗南,面对这种养精蓄锐、力量型的对手,你还能继续那般轻松写意吗?
正好让我仔细看看。
其他道场也各有思量。
北辰一刀流对天然理心流,胜算颇大,他们更多将目光投向了第三场。
神道无念流气势如虹,直心影流恐怕难挡其锋。
所有人的视线,有意无意,都汇聚到了即将在第三场登场的两家身上。
柳生新阴流vs示现流。
示现流的阵营中,气氛在抽签结果公布的瞬间,便降至冰点。
师范代村田刚志(师范旧伤复发未能前来)握着那支刚抽到的、同样系着靛青色短绳的竹签,手臂上的肌肉因过度用力而微微痉挛。
他是一名六段剑士,在甲类道场中,这个段位担任师范代已属常态,但此刻,这个段位却像一块冰冷的烙铁,烫得他心头发慌。
他抬眼望向对阵板,又僵硬地转动脖颈,看向对面那仅有两人、却仿佛散发着无形威压的柳生道场阵营。
罗南!
那个一击击飞七段冠军岩崎清一郎的怪物。
连七段冠军都撑不过一合,他一个六段,凭什么?
村田能感觉到身后门生们投来的目光,那目光里有紧张,有担忧,更多的是一种近乎认命的绝望。
他们示现流凭借一点点运气轮空进入第二轮,原本还心存一丝或许能走得更远的侥幸。
可现在,这丝侥幸被抽签无情地碾碎了。
对上柳生道场,几乎等于宣判了他们在第二轮止步。
一股混杂着不甘、屈辱、以及深深无力的难受感,攥紧了村田的心脏。
他缓缓站起,活动了一下因紧张而僵硬的脖颈,发出轻微的咔哒声。
他不能退缩,示现流没有不战而退的懦夫。
柳生雪微微侧首,清冷的嗓音压得更低:
“罗君,是萨摩示现流。
其源头可追溯至战国时代的药丸流,经先人改良,在萨摩藩定为御流仪,门风剽悍,实战性极强。”
她目光扫过对面阵营中那名缓缓站起的精悍青年,继续道:
“其剑理核心在于一击必杀,讲究将全身力道与气势集中于最初也是最终的一斩。
技法看似简朴直接,甚至略显粗犷,实则经过严酷到极致的打込(猛刺)练习,将最基础的劈斩动作锤炼至本能,追求在接敌瞬间以绝对的力量和速度摧垮对手。
常见的起手构多为蜻蜓八相(是示现流剑术中一种独特的起手姿势和核心技术,以其高度攻击性和机动性著称。姿势为双手在头侧持刀,刀身指向斜上方,右手臂弯曲,整体形态宛如一只停驻的蜻蜓,因此得名。),但蓄势方式独特,气机爆发前犹如火山将沸。”
“此次他们的代表是师范代村田刚志,六段。
听闻其师范因旧伤未能前来。
村田本人素有刚志之名,力量在年轻一代中颇为突出,深得示现流以力破巧的真传,去年九州地区大会上曾有过不错的表现。”
柳生雪的介绍客观而清晰,显然下过功夫了解潜在对手。
“萨摩示现流。
一击必杀?”
他唇角那丝弧度似乎深了些许,“将全部信念与力量孤注于最初的一线之间,确实是惨烈而有效的战场剑法。不过,”
他略作停顿,仿佛在品味着其中意味。
“力愈求刚猛暴烈,心与气便愈容易被这刚猛之念所绑架。
其根在于必杀之执念,而非应对之圆融。
执念一生,其根自浮,其势虽猛,却失却了临机变化的余地。
如同强弓硬弩,箭已离弦,便再无回头、转折之可能。”
他的话语不疾不徐,一层层剥开了示现流那刚猛外壳下的某种内核特质。
“至于所谓一击决胜,”
罗南终于缓缓睁开了眼睛,目光平静地投向正在做最后准备、周身气息已如绷紧弓弦般的村田刚志,那平淡无波的语气中,蕴含着一种俯瞰般的笃定,
“在我面前,他不会有完成那一击的机会。”
“因为从起心动念,到拔刀蓄势,再到最终斩出的那条轨迹,”罗南的手指离开了刀镡,轻轻拂过竹刀光滑的刀身,
“破绽,太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