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5章 失衡（2/2）

“姜先生是吧？”

朱允炆眼神平和的看着他道：

“阁下之所以这么生气，无非是觉得公主违背了承诺。”

“但其实，你犯了两个错误。”

姜元思一愣，仍是默不作声，但眼神中满是不忿。

朱允炆伸出一根手指：

“第一，你把江南世家目前的处境，想得太安全了。”

“你以为江南自古以来便是朝廷重要的赋税来源和粮仓，而你们世家大族又是江南的地头蛇，无论哪朝哪代的皇帝做了江山，都要以你们为本。”

“这话对也不对。”

“江南是根本，但你们世家不是。”

“没了你姜氏，卢氏，自然可以有新的世家取代你们，到时候，江南还是江南。”

“君不见，铁打的江南流水的世家？”

“当年建文朝风光一时的齐氏，程氏，如今何在？”

“就连齐泰和程济，都已经被定为朝廷钦犯，海捕告示贴的到处都是，你们难道都忘了吗？”

“错误的估计你们的价值，这是一个误区。”

低着头的卢东旭，此时已经垂下眼皮，肩膀不停抖动。

从朱允炆的话中，他听出了对江南大族价值的客观评价，也让他对家族的前景心灰意冷。

姜元思稍好一点，身体倒没被吓得颤抖，但眼中的失望已经很难藏住。

朱允炆又伸出一根手指道：

“第二，你们错误估计了朝廷的决心。”

“你们仔细想想，太子客客气气上门求粮，是什么时候？”

“那是在山东，山西，河南，北直隶连年受灾，朝廷又急着发兵北征的时候。”

“当时皇帝要出兵，正如箭在弦上不得不发，没了你们的钱粮，前线的将士们就没有衣服穿，没有粮食吃，所以朝廷才会低声下气，软言请求。”

“如今呢？”

“漠北战事结束，山河四省粮食产量已经趋于正常，江南钱粮的紧迫性已经不比从前。”

“呵呵呵，此时不要说你们仍然秉承之前‘自说自话’的理念，哪怕立刻下跪认错，恐怕也无法得到朝廷的原谅。”

“因为此刻朝廷需要的已经不是你们世家了。”

姜元思听得全神贯注，见朱允炆忽然停住不讲，随口问道：

“那朝廷需要什么？”

朱允炆微微一笑，眼中却露出了一道精光：

“朝廷需要你们不再左右江南，再换上一批他钟意的世家！”

一句话仿佛晴天霹雳，说的卢东旭身子一软，一屁股坐到了地上。

可他忘了这条凳本就是各坐一头，才能保持平衡，他这边一“掉凳”，这一头便高高抬起，坑得姜元思还没来得及反应，就摔了个人仰马翻。

“咣当！”

两人坐在地上，都被突如其来的变故弄得呆愣半晌。

朱允炆面带深意道：

“唉，这就是所谓的失衡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