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6章 猫腻（1/2）

“反正，最后交到郡里仓库的粮食和钱，是足额的就行，多出来的...多出来的就是野尻家和...和我们这些办事人的辛苦钱。”

“那像今天这样，打人逼税的事情常见吗？”瓦龙问。

源五郎浑身一颤，伏得更低：“也...也不是每次都这样。”

“大多数农户，挤一挤，借一借，或者多给野尻老爷家干些免费的活计，也能勉强凑上。”

“但...但总有那么几户特别穷硬，或者当年运气特别差的...”

“野尻老爷说，不抓几个狠的做榜样，其他人就不会怕，税收就会拖拉。”

“茂作...茂作他家儿子去年帮工摔伤了腿，干不了重活，家里又只有那么点薄田，早就欠着野尻老爷的债，今年加税...实在是榨不出了...小人，小人也是奉命行事啊大人！”他又开始哭诉。

“那么，除了野尻，这税赋链条上，还有谁？”

瓦龙的声音听不出喜怒。

“收粮的仓吏，验级的差役，看守仓库的，押送税粮的...”

“这每一个环节，是不是都有规矩？”

“这...这...”

源五郎额头的汗出得更厉害了。

这是他一个微不足道的小吏能说的事情吗？

但他最终还是不敢隐瞒，断断续续地吐出了更多名字和细节。

负责称重的仓吏会刻意压秤，一百斤的粮食能称成九十五斤...

验收的差役会以谷粒不饱、杂质多为由，将本应算作上等的粮食压到中等甚至下等，这样折算的银钱就少了许多...

看守郡城粮仓的衙役会索取看管费、通风费...

甚至被征调来押运税粮的民夫，都要被克扣每日那点微薄的口粮...

这当中的每一道环节，都像是一张细密的筛子，从本已不多的农民收获中，再吸走一层血肉。

瓦龙静静地听着，偶尔问一两个关键问题。

卡卡西站在稍远一点的地方，同样听得真切，那素来懒散半阖的眼眸深处，也闪过晦暗不明的光芒。

他经历过战争的残酷，见识过人性的黑暗，但这种系统性的剥削，同样让他心悸。

询问持续了约一刻钟。

瓦龙基本弄清了以野尻为节点，向上连接郡守乃至国都部分官员，向下覆盖本地税收执行各个环节的一个小型腐败网络。

这网络或许在火之国庞大的官僚体系中不算起眼，但对其笼罩下的农民而言，却是足以压垮生命的巨石。

“大人，该如何处置此人？”

卡卡西见瓦龙问完，走上前请示，目光扫了一眼面如死灰的源五郎。

瓦龙没有立刻回答。

他转身，看向田埂那边。

茂作在医疗忍者的照料下，精神似乎好了一点，正被两个同样黝黑干瘦的老农搀扶着，眼巴巴地望着这边。

其他农民也聚集在稍远处，交头接耳，脸上带着期盼、焦虑和深深的不安。

他们不知道这位突然出现的气度不凡的大人物会怎么做。

是杀了这个可恶的税吏，还是训斥一顿了事...

这并不是他们担心的。

他们更担心的是，今天过了，这位大人走了之后，明天会不会有受到更凶狠的报复...

地主老爷的权势，在他们心中早已根深蒂固。

“......”

仅仅处置一个恶吏，固然能解一时之气，但若不能改变这税赋征收的乱象，不能震慑整个链条，那么很快就会有新的恶吏出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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