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4章 沉默的躯干（2/2）

尽管早有心理准备，知道这个类似封建时代的世界必然存在不公，但亲眼目睹如此赤裸裸的、基于最微小借口进行的残酷欺凌，仍然让他感到一阵强烈的反胃和怒火。

“接下来，我问，你答。”

瓦龙的声音不高，却让源五郎的颤抖更加剧烈。

“是，是！大人尽管问！”

“小的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绝不敢有半句虚言！”源五郎头磕得咚咚响。

“名字，职务。”

“小、小人叫源五郎，是...是这一带的税吏助理，归野尻老爷家的总管管辖，负责这片村落的秋税催缴...”源五郎的声音带着哭腔。

“税吏助理？”

瓦龙扫了一眼他廉价的衣着和那根劣质皮鞭：“你的职责是依法征税，谁给你的权力动用私刑？”

“大人明鉴！不是私刑！”

“是、是这贱民...啊不，是这农民！”

源五郎慌忙指向正在接受治疗的农民：“他意图偷窃野尻老爷家的财产！”

“那几棵苹果树是老爷心爱之物，他鬼鬼祟祟在树下数果子，肯定图谋不轨！小人只是...只是按规矩略施惩戒，以儆效尤啊！”

“偷窃？你看到他摘果子了？”

“没、没有...但他在数...”

“他说他不识数。”

“那、那他可能撒谎！不然他盯着果树看什么？”

源五郎努力想把自己的行为合理化，但在瓦龙平静而极具压迫感的注视下，他的逻辑漏洞百出，冷汗浸透了后背。

瓦龙不再与他纠缠细节，转向刚刚结束初步治疗、挣扎着想要爬起道谢的农民。

医疗忍者扶了他一把。

“你叫什么名字？”瓦龙问，语气缓和了些许。

农民受宠若惊，又要跪下，被医疗忍者按住。

“茂作...大家都叫我茂作，谢、谢谢老爷救命之恩！”茂作的声音依然虚弱，但比之前好了很多，眼中充满了感激和惶恐。

“茂作，你当时为什么看那些苹果树？说实话。”

茂作低下头，干裂的嘴唇翕动了几下，浑浊的眼睛里涌出泪水：“大人...小人真的没想偷。”

“野尻老爷家的东西，借小人十个胆子也不敢碰啊...”

“小人只是...只是听说，老爷家今年从外面请了懂技术的师傅来看过果树，用了什么新法子，果子结得特别好。”

“小人家的田，今年遭了虫灾，收成还不到去年的一半...可税，却比去年加了不少...”

他哽咽了一下，继续道：“小人就想，要是老爷家收成特别好，仓库满了，心情好，或许...或许能跟总管老爷求求情，看在同乡的份上，稍稍减免一点，或者...或者交税的时候，用次一点的粮食顶替好的，给家里的婆娘孩子多留一口吃的...”

茂作的声音越来越低。

“闭嘴！你这刁民！”

一旁的源五郎听到“税加了”几个字，如同被踩了尾巴的猫，尖声叫道：“野尻大人仁慈宽厚，体恤下民！”

“税赋都是按大名府和郡守大人的法令来的，公平合理！”

“哪有什么增加？分明是你自己想偷懒，找借口！”

“我让你说话了吗？”

瓦龙冷冷地瞥了源五郎一眼。

那眼神如同冰锥，瞬间冻结了源五郎所有的声音和勇气，让他再次匍匐下去，瑟瑟发抖。

“卡卡西。”瓦龙转向身边不说话的卡卡西。

“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