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5章 暗布罗网查贪腐,光禄寺内藏猫腻(2/2)
伪装成账本房杂役的番子则发现了更大的猫腻:“近半年采买记录中,有十七笔‘贡品采买’实为本地物资。”
“比如标注‘江南丝绸千里加急采买’,实则是从京师的‘瑞锦庄’购买,市价五十两一匹,账本记一百二十两一匹,差价七十两,被王寺丞私吞,涉及银钱共计三万两,有账本原件和瑞锦庄的交易凭证为证。”
张永看着手里的密信和证据,脸色越来越沉,拳头攥得咯吱响。
他万万没想到,光禄寺的贪腐竟然这么明目张胆!
借着采买的名义,硬生生把市价翻倍,回扣还层层分赃,难怪半年就多花了三十多万两银子,合着全进了这些蛀虫的口袋!
而此刻,光禄寺的值房里,周瑞、陈默、刘安、王庆正围在一起,神色慌张地密谈。
“最近宫里查得太紧了,周元刚被凌迟处死,陛下又一个劲强调节俭,咱们要不要先收敛点?”陈默搓着手,语气里满是担心,眼神还时不时往窗外瞟。
周瑞却冷笑一声,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语气不屑:“收敛什么?光禄寺是宫里的大开销部门,管着膳食、祭品,陛下就算要查,也查不到这么细的地方!”
“再说,咱们之前给礼部的张尚书送了五千两银子的好处,真要是出了什么事,他会帮咱们说话的,怕什么?”
刘安跟着点头,附和道:“周少卿说得对!昨天新来的那几个杂役,我特意观察了一下,都是些只会埋头干活的粗人,眼神木讷,应该就是来帮忙的,不是来查咱们的,不用瞎担心!”
王庆却皱着眉,语气迟疑:“我总觉得有点不对劲。采买队那个杂役,刚才我去库房的时候,看到他偷偷盯着账本看,还拿个小本子在上面画什么,要不要把他调去后厨?后厨累,也接触不到核心的东西。”
“不用!”周瑞立刻摆手,眼神阴鸷。
“现在调走他,反而显得咱们心虚,更容易引起怀疑!咱们该怎么做还怎么做,只要把账本做漂亮点,跟商户那边打好招呼,让他们嘴严点,谁也查不出问题!”
他顿了顿,像是想到了什么,脸色一沉:“这样,今晚咱们把最近三个月的采买白条、回扣记录全烧了,只留下正式的账本。”
“就算真有人来查,没有白条这些物证,光凭一本账本,也定不了咱们的罪!”
“好!就这么办!”陈默、刘安、王庆齐声应道,立刻起身去准备销毁证据。
他们心里都清楚,这些白条是催命符,留着迟早出事。
当天晚上,戌时刚过,潜伏在账本房附近的番子就把“贪官要销毁白条”的消息传了回来。
张永一看密信,拍案而起:“好啊,想销毁证据?晚了!”
他立刻让人把李彪和王小六叫来,语气急促却坚定:“贪官要动手烧证据,咱们不能等了,现在就行动!”
“李彪,你带锦衣卫,立刻去福源号、聚丰酒坊、兴盛鸡鸭铺这五个主要合作商户,把他们的账本、交易记录全抄出来,控制住老板和账房先生,一个都不准跑!”
“王小六,你带东厂番子,从后门潜入光禄寺的账本房,把那些还没来得及销毁的白条、私藏的回扣记录全搜出来!跟咱们潜伏的番子对接好,别让他们察觉!”
张永又补充了一句,眼神冰冷:“另外,派人盯着礼部尚书张升的府门,要是有光禄寺的人去求情、送东西,立刻拿下,一并问罪!”
“属下遵令!”李彪和王小六齐声应道,转身就往外走,各自带领人手,借着夜色的掩护,悄悄出发了。
锦衣卫赶到福源号的时候,王财正在后院的柴房里烧账本。
火光映着他的脸,满是慌张。
李彪一脚踹开柴房门,大喝一声:“不许动!锦衣卫办案!”
王财吓得浑身一哆嗦,手里的账本“啪嗒”掉在地上,被火苗烧了一角。
几个锦衣卫立刻冲上去,一脚踩灭明火,把剩下的账本、交易记录全搜了出来。
上面清清楚楚地记着“给光禄寺周少卿回扣三万两”“陈少卿回扣两万五千两”“刘寺丞、王寺丞各五千两”等字样,还有周瑞等人的签字画押。
另一边,东厂番子潜入光禄寺的时候,刘安正在账本房的灶膛里烧白条。
那些白条被揉成一团,扔进火里,已经烧了一小半。
番子们突然从暗处冲出来,一把将刘安按在地上,死死按住他的手。
另一个番子伸手从灶膛里抢出还没烧完的白条,虽然有些地方被烧黑了,但上面的签字、金额、采买项目都还能辨认,铁证如山!
前后不到一个时辰,所有证据都被搜齐了。
合作商户的账本、交易记录,光禄寺的白条、回扣分配记录,还有被控制住的商户老板、寺丞刘安。
张永拿着这些厚厚的证据,一刻也不敢耽搁,连夜赶回皇宫。
走到暖阁门外时,天刚蒙蒙亮,东方已经泛起了鱼肚白。
他整理了一下被夜风吹乱的官服,深吸一口气,抬手轻轻敲了敲门,声音带着一丝疲惫,却又难掩兴奋:“陛下,奴婢张永,有要事禀报!光禄寺的案子,查有实据了!”
暖阁里,朱厚照一夜没眠,正坐在案前翻看西北的军报,听到张永的声音,立刻放下手里的奏折,沉声道:“进来!”
张永推门而入,捧着那叠沉甸甸的证据,快步走到案前,躬身行礼:“陛下,奴婢幸不辱命,查出光禄寺开销暴涨的真相了!”
他把证据一一摆在案上,逐条禀报:“光禄寺少卿周瑞、陈默,寺丞刘安、王庆,勾结宫外的福源号等商户,把每样物资的采买价定为市价的两倍甚至三倍,从中抽取三成回扣。”
“近半年下来,四人一共贪污银钱十五万两;剩下的十五万两,大多是伪造‘贡品稀缺’‘千里加急采买’的名目,把本地物资当成外地贡品报销,差价全被他们私分了!”
朱厚照拿起商户的账本和光禄寺的账本对比,看到“鲜笋市价十五文,光禄寺付三十文”“酒曲市价一两,光禄寺付二两”的记录,气得手指都在发抖,猛地把账本拍在案上:“好啊!真是好得很!”
“朕让他们厉行节俭,为百姓省点银子,他们倒好,借着采买的名义中饱私囊,把朕的话当耳旁风,把朝廷的律法当摆设!”
张永接着道:“陛下,还有一件事。他们怕事情败露,还托人给礼部的张尚书送了五千两银子,想让张尚书在陛
“不过昨晚锦衣卫已经截获了送信的人,那五千两银子和信件都没送到张尚书手里,现在人证物证都在!”
“张升?”朱厚照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意,眼神里满是嘲讽。
“看来朕之前饶了他,没追究他和周元的牵连,他倒是不长记性,还敢收这种脏钱,帮贪官打掩护!”
他站起身,走到张永面前,语气斩钉截铁,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张永,传朕旨意!立刻拿下周瑞、陈默、刘安、王庆四人,还有福源号等五个商户的老板、账房,全部押入诏狱!”
“三日后,在午门外公审,让全京师的百姓都来看看,这些蛀虫的下场!”
“另外,让礼部尚书张升立刻来暖阁见朕!朕倒要问问他,这五千两银子,他打算怎么解释!”
张永躬身应道:“奴婢遵旨!这就去传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