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1章 厂卫束手求圣断,帝下狠旨慑顽劣(1/2)
刘瑾捏着河间府送来的急报,指尖用力掐着纸面,指节泛白,指缝里都渗着寒气。
报上仅八个字:“油墨被换,印报受阻,查无实据。”
这短短一行字,却如烧红的烙铁,烫得他心口发闷。
字里行间尽显东厂番子的无能与无奈,这群人在河间府查了整整三天,翻遍报社周边街巷,连个像样的嫌疑人都没抓到。
明摆着,是有人在背后故意藏着掖着,甚至可能有地方官员暗中包庇。
“一群废物!”刘瑾猛地将急报摔在案上,纸张撞击桌面发出“啪”的一声脆响。
他尖细的嗓音裹着刺骨的阴冷:“连个换油墨的杂碎都抓不到,还好意思跟咱家说‘查无实据’?养着你们这群饭桶,不如养几条狗!”
旁边的档头吓得“噗通”一声跪倒在地,脑袋磕得邦邦响,声音发颤:“厂公息怒!息怒啊!”
“河间府的那些秀才们全都不配合,还到处散播谣言,说报社是‘祸乱民心的毒瘤’,说不定……说不定就是他们串通了人干的!”
“秀才?”刘瑾嗤笑一声,嘴角勾起一抹不屑的弧度,眼神却冷得像冰。
“一群只会之乎者也的酸丁,肩不能扛手不能提,也敢跟陛下的新政作对?”
话虽狠,他心里却门儿清,这些秀才背后,定然站着那些怕被报社曝光丑事的官员。
没有确凿证据,贸然动秀才,只会落下“打压文人”的话柄,万一闹大了,反而让陛下觉得东厂办事鲁莽、毫无分寸。
就在他暗自盘算之际,小太监掀帘进来,躬身禀报:“厂公,锦衣卫陆指挥使求见,说是有急事商议。”
刘瑾愣了一下,随即眼底闪过一丝了然,想来,陆炳那边也遇到麻烦了。
他挥了挥手:“让他进来。”
陆炳大步走进来,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手里攥着一份真定府的报信。
“刘公公,真定府那边卡壳了,没人愿意来报社当吏员。”
“那些识字的秀才,一个个都抱团抵制,说什么‘宁可不入仕,也不做这得罪人的活’,弟兄们好说歹说劝了三天,半点用都没有!”
刘瑾挑眉,指尖轻轻敲击着椅臂,发出“笃笃”的声响。
“看来,这北直隶的天,是有人故意想搅浑啊。”
“顺天府的勋贵亲戚霸着宅院不让,河间府的油墨平白被换,真定府连个干活的吏员都招不到。”
“这哪里是巧合?分明是有人串联起来,故意跟陛下的报社作对!”
陆炳点点头,语气凝重:“这些事,已经超出了厂卫的权限。”
“勋贵有皇亲背景,秀才有功名护身,没有陛下的旨意,咱们既动不得,也压不住。”
“再拖下去,别说一个月的期限,就是两个月,北直隶的报社也开不起来。”
“到时候陛下追责,你我都担不起这个罪责!”
“咱家也是这个意思。”刘瑾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蟒袍的褶皱。
“走,一起去暖阁见陛下,让陛下定夺!”
二人一前一后往坤宁宫走去,脚步都比平时快了几分。
此刻他们心里都清楚,这已经不是单纯的“筹备受阻”,而是有人公然挑衅皇权,若是处置不当,不仅报社开不起来,陛下整顿吏治的新政,也会就此受挫。
暖阁内,朱厚照正捧着保定府送来的报社运营报表看得入神,报表上“百姓踊跃投稿、官员谨小慎微”的字眼,让他嘴角噙着一丝笑意。
见刘瑾和陆炳脸色凝重地走进来,他放下报表,语气平静地开口:“看你们这脸色,是地方上出岔子了?”
陆炳上前一步,躬身行礼,将真定府的报信递了上去:“陛下,北直隶多府报社筹备推进受阻。”
“顺天府选址的宅院,被一名勋贵的亲戚强行霸占,拒不退让。”
“河间府筹备印刷报纸时,油墨被人暗中换成废墨,导致印报受阻,东厂查了三日,仍查无实据。”
“真定府则是无人愿当报社吏员,当地秀才集体抵制,说什么都不肯应聘。”
刘瑾也跟着补充,语气里带着几分愤懑:“奴婢已经查过,这些事背后都有官员或秀才的影子。”
“百姓们倒是愿意配合报社,可这些人从中作梗,要么仗着勋贵身份,要么顶着秀才功名,厂卫的人手不够,也没有处置他们的权限,实在是束手无策。”
朱厚照指尖轻轻敲着案面,发出“笃笃”的声响,暖阁内的气氛渐渐沉了下来。
他沉默片刻,眼底的笑意彻底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刺骨的冷光。
“百姓不会反对,毕竟报社是替他们说话、为他们撑腰的。”
“勋贵和秀才跳出来反对,无非是怕报社曝光他们的丑事,断了他们作威作福、搜刮民脂的好日子。”
他猛地抬起头,目光如刀,扫过刘瑾和陆炳:“他们以为,仗着一个勋贵身份、几纸秀才功名,朕就不敢动他们?”
刘瑾和陆炳连忙低下头,大气都不敢喘,陛下这语气,分明是动了真怒,要下狠手了!
朱厚照站起身,走到北直隶舆图前,指尖重重点在顺天府、河间府、真定府的位置,声音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传朕的制旨,从今日起,二十日内,北直隶所有府县的报社必须全部开业,一份都不能少!”
他顿了顿,语气陡然加重,每一个字都像砸在地上的惊雷。
“若是到期有一处没开起来,该地方的官员,不管品级高低,一律罢官夺职,永不叙用!”
“当地的秀才、举人,所有功名全部剥夺,贬为庶民!”
“更重要的是,该地十五年内,不准举行任何科举考试,不准举荐任何人才入仕!”
“什么?!”刘瑾和陆炳猛地抬头,眼里满是震惊,连呼吸都漏了半拍。
这惩罚也太狠了!罢官、夺功名也就罢了,十五年不准科举,这简直是断了当地读书人的根啊!
要知道,读书人一辈子的指望就是科举入仕,断了科举路,就等于断了他们所有的念想。
陆炳迟疑了一下,还是躬身道:“陛下,十五年不准科举,会不会……会不会太过严厉了?恐会引起天下读书人的非议。”
“严厉?”朱厚照冷笑一声,眼神愈发凌厉。
“他们敢跟朕的新政作对,敢挡大明吏治清明的路,就该想到这样的后果!”
“朕就是要让他们知道,在朕的眼里,吏治清明、百姓安乐,比什么都重要!”
“敢触碰这条底线,下场就是生不如死,比死还难受!”
刘瑾瞬间反应过来,连忙躬身附和,语气里带着几分兴奋:“陛下英明!这招釜底抽薪,可比任何强硬手段都管用!”
“那些秀才和官员要是还敢阻挠,当地的读书人第一个就不答应。”
“谁也不会愿意因为别人的私心,断了自己的科举路!”
“你说得对。”朱厚照点点头,目光重新落在二人身上。
“这道制旨,你们立刻挑选得力干将,快马加鞭送到北直隶各府县,让他们在府衙门口、集市等人多的地方当众宣读,一字一句都要让百姓和官员听清楚,别让任何人蒙在鼓里!”
“臣(奴婢)遵旨!”二人齐声应道,心里的巨石彻底落了地。
陛下这道狠旨,直接掐住了阻挠者的命脉,这下看谁还敢再螳臂当车!
朱厚照又补充道:“顺天府那个勋贵的亲戚,要是听完制旨还敢不让地,就让锦衣卫直接把他抓起来,押往京师问罪!”
“告诉他,别拿什么勋贵身份当挡箭牌,真要是闹到朕面前,朕连他背后的勋贵一起收拾!”
“臣明白!”陆炳躬身应道,心里暗暗佩服,陛下连勋贵都敢动,这份魄力,难怪能推动这么多新政!
刘瑾也连忙表决心:“奴婢这就安排掌刑千户,带着制旨去河间府和真定府,亲自当众宣读。”
“我倒要看看,那些秀才听完之后,还敢不敢再抵制报社!”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